2018年7月4日
今天醒来时,我才知道自己昏迷了两天,看着身上好多纱布,骨头还疼得不行。
得亏这张脸没有一点伤,这是章芳菲最在意的我的资本。
同学打电话说我和同学林薇被车创飞了,还蛮有画面感。
章芳菲今天一直在哭,她给我擦身时,手还一直在抖,嘴里念叨着学校的期末考试,又说幸好我没事,原来她也会在乎我。
叶泽民站在窗边,背对着我,不敢看我。
突然想起那辆失控的货车过来的时候,林薇推了我一把,她自己却被货车撞得更远。
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喘不过气。
2018年7月5日
章芳菲回去上班了,和叶泽民说一定照顾好我。
他给我喂粥时,工地上的电话响个不停,他接电话时嗓门很大,挂了又对着我叹气说赶上他们工地赶工期,还找不到合适的护工。
中午叶泽民说找到人了,病房门被推开,是舅舅章永生,他好像忘记了那天,并没有表现出异样,还给我带了我很喜欢的书,叶泽民叮嘱了他几句就离开了。
舅舅坐在床边,讲书里的物哀,说日本人总爱写转瞬即逝的东西。
感觉舅舅在,浑身上下就没那么疼了。
2018年7月7日
舅舅最近每天下午都来,带着新书,听我聊读后感。
他讲起东西来,语速慢慢的,身上有淡淡的纸墨味,和叶泽民完全不一样。
舅妈二胎就要生了,每天他要先回家安顿好舅妈才来医院,却从没迟到过。
他带来一本新书,我摸着书皮,突然想故意找些话跟他说,提前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要聊的情节。
感觉和舅舅在一起的时光每天都是开开心心的。
2018年7月10日
今天舅舅给我擦身,病房里只有我们俩。
他拉上帘子,拧干毛巾,动作笨手笨脚的,却很仔细。
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和我过份像的脸很好看,鬼使神差地,我凑过去,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他害怕了,帘子还没拉严,能看见他的背影,走得很快,像在逃。
我躺回床上,心里又慌又乱,还有点莫名的得意。
但是还是有代价的,那个护工老太太太粗鲁了,明明知道我是盆骨骨折,还有各种挫伤,而且给我梳头发也不认真。
2018年7月13日
舅舅隔了两天才来,今天带着他六岁的女儿章晓,去年都没这么吵。
舅舅给我按摩腿部时,头埋得很低,始终没敢看我。
他给我喂水,我故意让嘴唇碰到他的手指,我就是恶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