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也是撞破了我的秘密的人。
护工进来换床单,偷懒的样子被他撞见,他皱着眉让护工走了,自己动手给我换。
舅妈真幸福,有这么细心的老公。
2018年7月14日
今天舅舅中午来的时候,看见我的头发打结了,像团枯草。
因为那个坏老太太偷懒,根本没给我梳。
他打来热水,找了把梳子,一点点给我梳开。
我突然问他,是不是觉得我很坏。
他说我还小,我反驳他,他却摇摇头,没再说话,把梳好的头发轻轻拢到我脑后。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觉得他的温柔,是我这这辈子都未曾得到过的,梦寐以求的。
2018年7月15日
今天章晓把画的全家福给我看,上面有个肚子圆圆的舅妈,小小的她,还有舅舅,旁边还画了个拄着拐杖的我。
给我感动哭了。
我也被她归为家人了,就因为她这张画,我这辈子都要对她好。她还说等她弟弟出生,抱着她弟弟来看我。
舅舅坐在旁边削苹果,听我们说话,嘴角带着笑。
他看我的眼神,和以前一样温和,却多了点距离,有晓晓在,氛围多了些明媚活泼,没有那些讨论物哀人生大道理的事,更没有我那些阴暗的感情。
2018年7月16日
今天又做了一次手术,疼得夜里睡不着,开始胡思乱想,想起第一次跟舅舅聊《雪国》的样子,眼里一闪而过的孤独。
他困在责任里,我困在牢笼里,我们好像有点像,又好像完全不一样。
他是幸福的,我的幸福是片刻的,假装的,幻想的,替代的。
我之前幻想叶泽民爱我,我喜欢他。
我读了很多书才搞懂,那到底是什么。
2018年7月19日
今天医生说这次手术很可以,恢复得也不错,过段时间可以试着坐起来了。
叶泽民听说了,上午来的时候,带来个新的靠垫,说是章芳菲挑的,我没接话,他自讨没趣的走了。
下午舅舅来,带了本《百年孤独》注音版,说让章晓读给我,章晓幼儿园就把拼音学完了,舅舅本意是想显摆显摆。
章晓不愿意读,在病房里跑,不小心撞到床脚,她一边哭一边给我读,有些注音会拼错,一拼错我们就笑,章晓就会给舅舅翻白眼。
有晓晓在真的很开心。
也许,真的能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