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瓷砖沾着面粉,像落了层雪。
章永生系着围裙,正默默把章言包漏了馅儿的饺子捏成“元宝”,嘴角沾着点儿白面。
章芳菲看了看,撇撇嘴,要给她演示一遍。
“不是我说你,你包紧点,不然煮的时候得成片儿汤。”章芳菲捏着饺子边,指尖翻飞,原本歪歪扭扭的边缘瞬间变得整齐,“你看,褶子得这样压,像给饺子系腰带,会不会啊,学一学。”
章言举着沾了馅儿的筷子,不服气地又拿了张面皮:“这次肯定不漏!”
客厅里,章望正跟松松抢沙发角。
松松叼着个毛线球打滚,尾巴扫得茶几上的糖果盘叮当作响。
“舅舅,你看它!昨天抢我烤肠,今天还嚣张!”章望冲着厨房喊。
章望随着年龄增长和干预,已经好了很多,会跟家里人正常说话了。
章永生在厨房听见,扬声喊,“望望,你把狗绳给它戴上,别让它霍霍。”
他回头看了眼章言手里又漏了馅儿的饺子,无奈地笑,“你去跟你弟玩会儿,我来包。” “哎呦,你这么惯着她干嘛。”章芳菲听了,又觉得章永生总是窝囊。
章言把筷子一放,顺势溜到客厅,从兜里摸出几颗刚洗好的车厘子塞给章望:“别跟松松计较,吃这个。”
章望眼睛一亮,刚从裤子上擦了擦,就被松松扑了个满怀,车厘子掉在地毯上,瞬间被狗舌头卷走。
“姐姐~你看它!”他气得追着松松满屋跑。
章永生靠在门框上看了眼儿,转身往锅里添水。
火苗舔着锅底,映得他侧脸暖融融的,手里的饺子一个个跳进锅里。
“舅舅,今年三十儿还去给隔壁的房奶奶送饺子不?”章言突然从背后冒出来,吓了他一跳。
“去吧,她们家只有她一个人,她应该有三高,咱们包点素馅的。”
水开了,白汽“噗噗”地顶起锅盖。
章永生揭开锅,腾起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却掩不住声音里的温和:“过来端盘子,第一锅是白菜豆腐粉条,给隔壁奶奶送去。”
“舅舅,你说房奶奶会不会又给我塞红包?”
“少惦记红包,”章永生敲了敲她的脑袋。
章言裹紧衣服,手里提着保温桶,隔壁奶奶家的门虚掩着,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是永生吧?”屋里传来苍老的声音。
“房奶奶,我们送饺子来啦。”章言推门进去,松松摇着尾巴蹭奶奶的裤腿。
“这小狗真有灵性,”房奶奶笑着摸松松的头,看见章永生手里剩下得灯笼,“又给我门口挂灯笼啦?每年都让你破费。”
“不破费,”章言把饺子倒进盘子,素馅的清香混着屋里的老式肥皂味,有种安宁感。
房奶奶带上假牙,吃了两口饺子,又去冰箱里找了一包冻梨,帮她切了:“吃这个。”
冻梨在嘴里化开,凉丝丝的甜顺着喉咙往下滑。
“永生找对象没啊,你跟小敏都离了几年了。”房奶奶又开始说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