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妻的离开,让我对自己产生了严重的自我怀疑,我将我大多数的工资都交给她,她却嫌我总是和项目甲方聚会。
我们干工程的,哪有不应酬的,我其实也不想,对身体不好,她却将我的苦恼撕个粉碎,戴上她的有色眼镜,把出轨的帽子扣在我头上。
在队里因为忠于老婆孩子被排斥,在家里又被老婆怀疑,我一气之下提了离婚,自己一个人回我原来的房子住,直接和她断了联,我觉得我这辈子不会再和任何女的结婚。
一次偶然,我认识了章芳菲,她是我朋友的孩子的班主任,我朋友认了出来,跟他打了招呼。
很漂亮的女人,但是眉眼里能看出来独属于教师群体的强势。
朋友笑着跟我说要不要第二春,章芳菲好像是单身,我嘴上说着不需要,我痛恨女人,想想自己的年龄和除了金钱一无所有的人生,还是从朋友那加了微信。
我们越聊越投机,外表强势的她其实是一个浪漫的女人,她很喜欢旅游,去沙漠、去雪山、去峡谷,但是碍于工作,只能出差当旅游了。
并且她很喜欢研究做饭,这让我对未来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幻想更具像化了。毕竟前妻并不会做饭,所以家里会有丈母娘过来帮忙,一直在挑拨离间。
当我开始试探着说出未来发展的时候,她却说她没离婚,孩子在姥姥姥爷那边放着,和丈夫分房间有些时候了,因为两个人都忙,一直没给孩子说也一直没有离成。
一开始我觉得她欺骗了我,但是她很诚恳的向我解释原因,我觉得这些都没有问题,所以还是追问她,她看我这么认真,于是答应了。
我不甘心这样偷偷摸摸的成为小三,因为她和他丈夫总是一个晚班一个早班,不经常遇见,所以我把东城郊的那套房子稍微收拾了一下,成为了我们的爱巢。
可她开始打听这个房子以后的市值价格,她怎么和那个臭女人一样,这是我父母留给我的房子,是我最后的依靠。
比她的离婚证来得更快的是我们的孩子,她怀孕了,我让她先瞒着,等离了婚再说。
她休息的时候会去跟何维谈离婚的事,何维总是嘴上答应着,但是一拖再拖,因为何维年龄大了,也只是基层民警,房子还是章芳菲单位发的,如果离婚,他什么也没有。
章芳菲打算只要房子,积蓄给何维,可以再买个一居室的。
离婚证办了下来,但是何维殉职的消息也接踵而至。何维的一半财产给了父母,另一半给了芳菲。
多可怜的男人,在我眼里,何维就是个孝顺父母兢兢业业的傻子,一辈子的钱都用来补贴家里的兄弟,亏待了妻女,落得这个下场。
那天,章芳菲带回来一张全家福,说是之前拍的,刚出来,最后一张全家福,但是何维已经走了。
章芳菲说会把楠楠先接过去,再和我结婚,先用孩子掩人耳目一下,我一直没见过楠楠,也很好奇这孩子到底啥样。
我接过看了一眼。
我从未见过那样干净的眼神,那一刻,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她校服的领口歪了一点,露出纤细的脖颈。
她站在照片里,和皮笑肉不笑的僵硬的父母不一样,她扎着简单的马尾,额前碎发卷起一点弧度。
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抿着,藏着点没完全褪去的稚气,眼里没有任何杂念。
胜楠……
心里头突然钻出一些病态的念头,如果我和章芳菲结婚,是不是就可以得到她了。
我把那张照片收了起来,章芳菲再问起时,我说是她最后拿着的,我怎么会知道照片在哪。
我经常在路上跟踪楠楠,她总是一个人上补习班,身边没有任何朋友,路上的石子和草丛的冬青叶,是她打发无聊时间的玩物。
等到她上了学,我发现她学会了抽烟,我见过太多循规蹈矩的人,却第一次见有人把“不守本分”刻在眉眼间,连别歪的校徽都像在挑衅。
可是她的眉眼依旧干净,像一汪清澈的泉水。
她好像众生平等的教母,平常的看待一切,没有一丝功利和偏见。
章芳菲让我和胜楠见一面,我准备了很久,想着她每天放学时的孤独的背影,我送给她一个耳机。
她只是礼貌的说谢谢,并没有看我一眼,但至少代表着,她不讨厌我。
我和章芳菲领了证,住进了他们家,老何的东西被章芳菲丢掉的丢掉,寄走的寄走,真是个绝情的女人。
章芳菲总是嫌弃何胜楠没规矩,但是我感觉她率真的样子很可爱。
直到那天我看到,她逃课和一个男生出去买烟,那个男生主动吻了她,我突然觉得,再纯洁的人,也会被玷污的,回到家里,我发了火,带着嫉妒心把她的那些烟扔掉。因为我天真的在想,她只和女孩子玩,不要去接触男生,会不会老实一点。
我以为我这么严厉,她应该不会顶风作案,但她还是那样,躲在屋里,打开换风,肆无忌惮的。
快过年的时候章芳菲肚子大了,我已经盘算好了,到时候过完年章芳菲进月子中心待产,我和何胜楠单独在家。
我开车带她买年货,转眼看到她依旧那样,朝着窗外吐着烟,但我骂她,她又乖巧的把烟掐掉了。我故意的把手放在椅背上,她好像很抗拒,一直皱着眉头。
已经不是那个没有杂念的孩子了吗?以前她不是这样的,果然还是学校的教育出了问题,把好好的孩子教坏了。
那天我帮着章芳菲收拾好东西,留她在家看家,正好帮忙找找有什么拉下的东西,回来如果她在家,把刚刚好是我们独处的时间。
到家,她在沙发上睡着了,手机微弱的光照着她的脸,好漂亮。我贴近她,她却又漏出那种表情,厌恶我?
还好她依旧是干净的,但是她为什么哭呢?这么快乐的事为什么会哭呢?她为什么要把那些世俗的枷锁放在自己身上,她明明这么纯洁。
我讨厌她看我的眼神,好像在看什么肮脏不堪的东西,那个没有任何杂念的眼睛已经不见了,那是和我前妻一样的眼神。
我前妻喜欢钱,她也喜欢钱吗?我前妻嫌我肮脏,她也嫌我肮脏吗?
我把钱扔给她,给她戴上了世俗的枷锁,母亲和弟弟,那样,她就彻底离不开我了。
我总是强迫她,然后给她钱,看着她自我和解,拿着钱又开开心心的,她不是被我毁掉的,她是被世俗毁掉的,我也是。
章芳菲给孩子起名叶望,我钻研起楠楠的名字,怪不得她也会变的世俗,她本就是世俗所生的孩子,一个为了弟弟而生的女孩子,怎么不会是世俗的呢。
我不想再碰她,我觉得她可悲,直到她那天问我要手机。真可笑,怎么会为了一个手机露出那么天真的表情。我一直以为世俗和物质都是挂钩的,原来不掺杂感情的对物质的追求也是天真的。
我给了她手机,她也给了我。我给她的东西越来越多,她给我的也越来越多。好像从一开始掺杂感情的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变成纯粹的交易。
章芳菲和婚前完全不一样,真正老婆孩子热炕头的人是她,她是个热爱表演的女人,从不管家里的事,她确实做饭很好吃,但是也只有回来的时候才会下厨,或者找个理由就把家务给了胜楠,我于心不忍,于是家务都是我的。我开始慢慢地厌恶章芳菲,也学会了跟她一样表演。我每天忙完外面的忙家里的,看着胜楠没在家我还得盯着她。
那天我看到胜楠和一个开黄色跑车的人成双入对的,心里的酸意四起,是不是我对她好一点,不要天天口是心非的羞辱她,她就会靠近我一点点,而不是为了摆脱我的掌控,找一个这么不着调的人。
我对她越来越好,甚至从她眼里看出了疑惑,我不再要求她回报什么,因为我觉得,她很可怜。可怜到没人爱她,她都不知道,章芳菲那一巴掌落在她脸上时,我的心揪痛,明明不是她的错。她是不被爱的人,我也一样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