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头抓着方锐苦口婆心地劝说:“儿啊,咱还是去找你那前妻吧!虽然傻了点,但过日子凑合呀!她还是本地人,好歹有个落脚的地方!”
方锐被说动了。
或者说,他早就有这个念头,只是碍于颜面一直没好开口去吃这个回头草。
现在方妈给了个台阶,他自然乐意顺坡下坡。
可拨通了熟悉的电话,传来的是“嘟嘟嘟”的忙线声音。
打开微信聊天页面,发了一条“在吗”的信息,手机跳出一堆红字提示,显示发送失败。
“对方开启了好友验证。您已不是对方的好友。”
他莫名羞恼。
这才分开多久,就把自己拉黑了?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他憋着股气,把自己收拾得人五人六,套着个西装,给头发抹上发油,整理得人模人样,出门就往洛一爸妈家小区直奔。
手里揣着两个洋葱,为待会硬哭哭不出来找点物理措施。
今天他打算演一出苦情戏。
卖惨痛哭求原谅,装可怜搏一搏他们心软,等复婚了再出一出心里的委屈和这口恶气。
可等他到了小区,却被保安拦在门口。他这才傻了眼了。
保安严肃着脸把他拦在门口:“诶诶!干什么的!”
他扬起一个笑脸:“师傅您好,我是十栋102业主家的女婿。您是新来的没见过我吧。”
保安笑了:“你这小伙子真有意思,102家的女儿才刚上一年级,哪来你这么大一个女婿?你到底是谁,想混进我们小区干什么?!”
方锐慌了神:“怎么可能呢!你是不是记错了!我岳父岳母家就住这呀!”
正巧一个花衣裳阿姨挎着个菜篮子从旁边路过,正准备刷脸进小区,就被方锐拦下来了。
“阿姨!您还记得我么!我是小方,洛家的女婿!”
花阿姨眯着眼睛想了半天:“喔!是你呀!你在这里做什么?”
方锐一脸的欣喜,看向保安师傅:“师傅您看!我真不是坏人!我没说谎!”
又转头跟花阿姨诉苦:“师傅非说102家没我这个女婿!阿姨你帮我说说,差点我就要被冤枉成坏人了!”
花阿姨一脸的疑惑。
“不是,小洛家不是搬到凯旋壹品了吗?你不知道?”
方锐懵了。
花阿姨更疑惑了:“他们家女儿可出息了,在外面创业赚了大钱,又是买豪车又是换高档别墅,出手可阔绰了,当时我们还去暖房了。你不知道吗?”
方锐彻底傻了。
“啊?”
花阿姨看他这反应,明白了:“难怪之前都没看到你,原来是分开了呀。你这小伙子,没福气呀!”
说着,边嗳气边扇着扇子往小区里面走了。
留下方锐满脸茫然。
保安听了个全程,看向方锐的眼神里都带着同情。
比分手之后自己过得不好更惨的,那绝对是得知前任升官发财走大运,是双倍的打击啊。
方锐恍恍惚惚地回了家。
方妈凑上来:“怎么样怎么样?小洛家里人是怎么说的,是不是一下子就被你打动了心软了?”
方锐瘫在沙发上,像一条失去了灵魂的咸鱼。
他不想说。
前妻离开自己就财运亨通,显得自己好像是个不吉利的东西,碍着她的财运了。
又好像自己是什么拖累累赘,离开自己她的人生就一飞冲天了。
承认前任过得好,无异于是一种打脸,衬得自己更糟糕了。
方妈看方锐半天憋不出一句话,着急坏了:“结果怎么样,你倒是说啊!一声不吭地是要急死谁!”
方锐半晌憋出一句:“人家发达了,哪还看得起我们这些旧人。”
方妈也愣住了。
下一秒却是跳起来大喊:“你还不快去找人家赔礼道歉!姿态放得低一点!扮得可怜一点!等和好之后还少得了我们的好处吗!你这可怜的自尊心能不能先收收,到了手的好处才是真的!!”
方锐被拄着去了花阿姨说的高档小区。
意料之中的,在门口就被拦了下来。
方锐顶着保安的死亡视线,硬着头皮说:“我来找我老婆!她住这!”
保安反问:“是哪栋?没有录入信息的人员进去需要跟业主确认,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方锐哪里知道是哪栋。
于是丝滑地被保安扔了出来。
他试图在周边蹲守,搏得一丝碰到洛一的希望,但谁知道被神出鬼没火眼金睛的保安一下子逮到,狼狈驱逐。
一连几天,方锐跟保安斗智斗勇了数个来回,无一胜战。
他的脸色越发颓废。
最终,他日日蹲在家里不出门,连出去投简历找工作的心劲都消失了。
每天最大的活动量,就是从家里的床上挪到餐桌上,吃完饭再挪回去。
存款是一点一点减少的。
希望是一天一天暗淡的。
方妈在家里天天念念叨叨,怪他把一手好牌打烂了。
有念叨的功夫和力气,却从不出去找事做,在家里坐吃山空。
方晴偶尔也过来添乱。
一边附和着方妈抱怨自己亲哥,一边空着手空着肚子来蹭吃蹭喝不掏一分钱。
方锐被念叨烦了,让她们少说两句。
这下好了,就跟捅了马蜂窝一样,家里更是充斥着女高音的嚎叫。
方锐嫌弃这种氛围,更嫌弃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不能提供帮助,只知道啃自己的存款和埋怨自己。
于是挑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收拾行李箱跑路了。
没了方锐的存款续航,方妈方晴两人傻眼了。
方妈埋怨方晴没分寸,明明是个大学生但一点都帮不上方锐。
方晴怪方妈一张嘴跟祥林嫂一样,絮絮叨叨一点都不讨人喜欢,硬生生把方锐逼得离家出走。
两人互相埋怨,你怪我来我怪你。
空气中弥漫着丧气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