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奶奶还端了一碗热水果汤出来：“外面冷，喝点暖暖胃。”

几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奶奶一边看新闻一边感叹：“现在的小年轻啊，忙是忙，可别累坏了身体。你们两个有空就多回来，家里有热汤有炖菜。”

“好。”

陆霁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奶奶和林亦尧聊“冬天注意保暖”和“上课要穿秋裤”，突然有种奇妙的安稳——所有风波、热搜、处分公告，在这一方小小的客厅里，都好像是另一种天气。

回到柏悦居已经快十点了。

刚把奶奶打包的菜放进冰箱，陆霁就开始在厨房搞事。

“你干嘛呢？”林亦尧抱着靠枕探头探脑，看见案板上的苹果、百香果、橘子、蜂蜜、酸梅粉，表情逐渐迷惑：“你这是准备开黑暗料理研究所？”

“你懂什么。”

陆霁卷了卷袖子，一本正经：“这叫自制健康水果。为了你的胃，我决定把你从可乐的魔爪里拯救出来。”

“我胃已经被你管得没什么脾气了，现在连一口可乐都不能想想？”

“半年后再想，哦不对五个月之后再想。”

“那我要是提前偷喝呢？”

“那我就提前把你拖去复查肠镜。”

“……”

十分钟后，一个色泽还算正常的水果杯终于诞生。

陆霁得意地把它塞进冰箱：“电影看到一半拿出来，给你个惊喜。”

“行，只要不是惊吓就行。”

电影选的是《中国神话动画大合集·哪吒》。灯关暗，客厅里只亮着屏幕的光。哪吒在风火轮上飞来飞去，少年对命运不服软的那点劲儿，照得人眼睛发酸。

“……他好惨哦。”

林亦尧抱着靠枕，眼圈悄悄红了，“天生就要背这么多东西。”

“少见多怪。”

陆霁递纸巾过去，嘴上还在毒舌：“人家哪吒三岁就要自刎明志，你十八岁了连少吃一口辣条都心有不甘。”

“你能不能别这么破坏气氛！”

“那你能不能别哭得跟刚丢了五斤烧烤似的？”

两个人吵着吵着，电影放到结尾。

陆霁突然一拍大腿：“该验收我的果汁艺术品了。”

他冲进厨房，把果汁倒到小玻璃杯里，递到林亦尧嘴边：“来，一口。”

林亦尧怀疑地闻了闻：“没毒吧？”

“我这么大人设还为了你自毁前程？”

“那可难说。”

他小心翼翼抿了一小口——酸酸甜甜，又有点清爽，喉咙滚下去的时候，胃也暖了一圈。

“……哎？”

林亦尧眼睛一亮，“好吃啊？！”

“那当然。”

陆霁扬了扬下巴，一脸“被人发现宝藏技能”的骄傲：“以后你想喝饮料，提前预约本大厨就完了。”

“那我是不是从今天起，就正式成为你的专属小白鼠？”

“你早就是了。”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完全亮，柏悦居里已经被冷风刮得清清爽爽。

“你拉我出来干嘛？”林亦尧缩在围巾里，打了个喷嚏：“大冬天的，没课你就不能多睡会儿？”

“重要的事。”陆霁牵着他往前走，步子不快，却很稳。

前面一块牌子渐渐清晰——“东城区公证处”。

林亦尧脚下一顿：“……你把我带来这儿干嘛？你是打算举报我运动会偷吃香菜吗？”

“别废话。”

陆霁拉着他进去。大厅里暖气开得充足，木制桌椅被岁月磨得发亮，空气里都是纸张和墨水味。

前台工作人员一看材料，笑眯眯地把他们领进里间：“两位请这边坐，材料我们已经初审过了，待会儿会有公证员给你们讲解。”

“等等，”门一关上，林亦尧就抓住陆霁袖子，小声嘀咕，“你到底在搞什么大新闻？”

陆霁也不急，慢吞吞从牛皮纸袋里抽出两份文件，摊开推到他面前。

上面四个大字很醒目——意定监护同意书。

林亦尧瞬间瞪圆了眼：“……这不是——”

“看不懂？”

陆霁侧头看他，语气淡淡：“没关系，你可以先签，再听我解释。”

“你当这是快递签收呢？”

“差不多。”

林亦尧低头，心跳莫名加快。纸张有点凉，笔握在手里却烫得发烫。

“这是什么意思，你先说清楚。”

“简单说——”

陆霁靠在椅背上，盯着他，“以后如果你有啥情况需要做决定，比如你脑子一热又想去给谁扛五千米，我可以合法拎你回家，这叫监护。”

“……你能不能举个不那么乌鸦嘴的例子？”

“或者，你以后哪天非要跟谁打官司、签什么重要协议、做大手术——只要你本人同意，从这份文件生效的那一刻起，我可以代表你。”

林亦尧听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抬头盯着他看：“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