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再阻挠,”红绡看向陆子谦,“不如直接动手。陆庄主的武功……尚未领教。”
陆子谦眸光微变,慢慢放下手臂。
红绡没有半分迟疑,自他身边掠过,向长廊外走去。
“红姑娘,”陆子谦将玄铁扇握入掌中,声音低沉,“栖鹤山庄外机关重重,就算你走得了,可有想过常婆?”
红绡脚步一顿。
陆子谦继续道:“在下将她寻来,不过是为照顾姑娘。你走了,她一年迈老妪,留在此处,还有何用?”
红绡转身,冷冷看向陆子谦:
“我差点儿都忘了,你是什么样的人。”
“我是什么样的人……”陆子谦重复着,走到红绡身前,低头扫过她腰间的玲珑佩,“江逆雪那样……杀人如麻,冷血蛮横之人,你都忘不了他,为何我却不行?”
“我武功是不如他,却也鲜有对手。至于他那武林盟主的名头,如今这江湖中,除杜飞萱几人……谁还承认?待将来……”
“将来怎样,我并不在乎。”红绡不屑道,“你以婆婆性命相要,我自然无法安心离去。什么都别说了,也别再来烦我。”
言毕,红绡转身。
“你愿为我画扇,我不信你心中没有一丝……”
“我已后悔多此一举。”红绡冷声道,“丢了便是。”
陆子谦身形微滞,于纸鸢翻飞的长廊中,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如坠寒潭……
夜色如墨。
独孤若以常婆容貌来见陆子谦,渐渐变为妙龄少女。
“怎么?见人姑娘要走,后悔没不择手段了?”
“若非迫不得已,我不会伤她。”陆子谦低头看着桃花扇,“听闻你那有一种毒,循血脉而下,专蚀筋髓。中毒者,此生不可再行半步。”
独孤若听言,故作讶异:“陆庄主还真是狠心啊!不过……你若将人姑娘害成残废,她更不可能心甘情愿留你身边,只怕……会恨死你了。”
“那又如何?”陆子谦猛地将桃花扇合上,“想要的东西,争不到,那便抢。她就算是恨,也再也走不出这栖鹤山庄。”
“啧啧,”独孤若叹道,“这男人的占有欲……有时候,还真是令人胆寒。你这般对那姑娘,就不怕……江逆雪再一次走火入魔,将栖鹤山庄杀得片甲不留?”
“提他做什么?”陆子谦侧首斜睨独孤若,“他若当真在意,她便不会来此。他们并非真正的夫妻。”
“连这种事,都被你察觉……陆庄主,还真是心细如发啊。”独孤若一边感慨,一边向陆子谦贴近,“人家对你的了解,又多了那么几分呢。若是人家这次帮你……”
陆子谦后退一步:“凑这么近做什么?你把毒给我,我会给你其他想要的。再者,设法将她留在此处,也是那位的意思。我虽有私心,但不会凭白得你相助。”
独孤若站在原地,颇为不悦地整理一下袖口,看向他处:
“陆庄主这般对我避之不及,可是有所提防?我又凭何相信,帮了你,你会兑现承诺,予我好处?”
陆子谦回道:“独孤姑娘毕竟是天下第一毒师,陆某不得不防,还望姑娘见谅。”
独孤若听言,娇笑:
“人家只会用毒,这功夫哪及你们这些身强力壮的大男人啊。更何况,陆庄主还是一派掌门……”
她说着,欲伸手去抚陆子谦脸颊。
陆子谦以玄铁扇挡下。
“我现下想要的,只有能留人之毒。姑娘真正想要的,不妨直言。”
“既被你看出……”独孤若绞着裙带,柔声道,“那我便直说了。人家只想陆庄主帮忙传个信儿,就和门主说……这里的事,棘手得很,恐江逆雪等人追来报复,需多派些人手才是。多几位姐妹照应,届时,人家也好全身而退。”
“就为此事?”陆子谦狐疑。
“这有什么好怀疑的,人家孤身一人,若东窗事发,莫非陆庄主……会全力护着人家不成?”
“好,我可以帮你传话。”陆子谦应下。
独孤若嫣然一笑:“陆庄主开口,门主定会答应的。”
而后,两指拈出一枚闪着幽光的银针,送至陆子谦眼前。
“这便是你想要的东西。可得小心些,若是见了血,想要解药……便是另一码事了。”
陆子谦小心接过银针,眸光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