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红绡正欲出门,便见陆子谦带着一名弟子前来。
弟子手持托盘,托盘中是一件雪白鹤氅。
陆子谦将玄铁扇别在腰间,手执红绡所赠桃花扇,垂眸开口:
“昨日与姑娘不欢而散,思虑再三……是我执念太深,一时失了分寸。姑娘的心,既不在这里,强留亦是无用……”
陆子谦说着,看向托盘中的鹤氅,牵起一抹笑意:
“此为在下早先准备,本就想赠予姑娘。秋风渐寒,姑娘既欲离开……也当保重身体。”
“不用了。”红绡回道,“既要离开,外物皆是累赘。你若有心,便让我带婆婆一起走。”
陆子谦眸色微黯:“即便是临别相赠,亦是画扇回礼,姑娘也不肯收么?”
“陆子谦,”红绡叹息,“你的心思若用在正处,而非蝇营狗苟,我们未必不会成为朋友。那次在包子铺……你最后又赠予赵伯伯二十两纹银,我是知晓的。若非因为这件事……”
正说着,一旁弟子忽而一颤,托盘跌落在地,鹤氅散开。
弟子捂着手腕,吃痛道:“庄主,我……”
陆子谦面色寒凉:“薛平,放肆!”
薛平自一处现身,怒视红绡:
“你一个嫁过人的刁钻女子,何堪庄主这般用心?”
红绡不予理会,低头看向掉落脚边的鹤氅,刚要俯身……
陆子谦忽而上前,以折扇挡下她伸向鹤氅之手:
“既是脏了,便不配赠予姑娘了。”
陆子谦将鹤氅捡起,放回托盘。
“若姑娘考虑多留几日,我会让你带走常婆。”他继续道,而后转向薛平,“你随我来。”
红绡抱臂,望着几人离去的背影,目中划过一丝疑色。
待远离红绡住处,陆子谦屏退弟子,强压怒意:
“薛平,你暂且下山,与先前离开的众弟子接应。若有人成功进入六大派,再来回禀。”
“庄主这是要赶我下山吗?”薛平直言,语气中透着不甘,“您对那丫头……当真没动真情吗?”
陆子谦已完全失去耐心,斥道:“我如何行事,还需经你一一过问不成?薛平,你若心中有异,我也不会强留。”
“庄主,属下只是……”薛平急道。
“无需多言。”陆子谦抬手,面露疲态,“现下,只交代你这一件事。何去何从,你自行抉择罢。”
言罢,陆子谦并未等待答复,随即离去。
不久后,薛平领命离开山庄。与此同时,一名身形高大的面具男子,悄然而至。
“主人给你的时间,已够多了。”男子沉声开口,“有些手段,也该用了。陆庄主若怜香惜玉……”
“那姑娘性情倔强,”陆子谦答道,“若当真上了手段,恐怕……”
面具男子冷笑:“究竟是顾全大局,还是于心不忍……陆庄主自己知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陆子谦掌中敲着折扇,情绪不显分毫。
面具男子扫过陆子谦手中折扇,态度讥讽:
“铁扇换软扇,你的心也软了。前些时日,你分明已将毒针藏于鹤羽之内,又为何临时停手?”
陆子谦一顿,声音冷厉:“独孤若那个两面三刀的女人,同你说这些,存了什么心思?”
“你们之间的弯弯绕绕,我不在乎,我只要结果。”面具男子冷声道,“你下不去手,不如趁早将人移交,我冥天教有的是手段!”
“冥天教?”陆子谦嗤笑,“自袁踏天死后,江湖中哪还有什么冥天教?你如今亦不过苟延残喘、仰人鼻息……说白了,就是条代人传话的狗罢了。你如今主子的意思,我已知晓。既派你来此监视,那便藏好了……鬼魅若见了光,可是会魂飞魄散的。”
话音落下,面具男子浑身颤抖,手指深陷掌心。
陆子谦眼皮都未抬一下,甩开折扇,绕过男子,大步而去。
数日后,几名箜笙门弟子,由栖鹤山庄之人带路,进入庄内。
“陆庄主,”一名气质婉约的女子开口询问,“独孤姐姐,可还安好?”
陆子谦漫不经心道:“她很好。你们一会儿便能见到她。”
“门主派我们前来相助,断不可无功而返。”又一名女子出声,“需要我们做什么,但凭庄主安排。”
陆子谦勾唇一笑,望向他处:
“几位姑娘,已是帮了陆某一忙。”
几人闻言,不明所以,顺着陆子谦的目光望去。
“盟主既然来了,”陆子谦朝一处说道,“又何必藏头露尾?与您身份……很不相符。”
“盟主……”箜笙门女子弟子喃喃,“难道是……害整个武林与朝廷对立、杀人魔头江逆雪!”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戒备起来。
江逆雪身着红衣,现身人前。一旁是手持长剑的杜飞萱。
“你也来了。”陆子谦看向杜飞萱,表情戏谑,“二位还真是形影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