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飞萱轻笑:“陆子谦,你这扇阴风、点鬼火的功力,还真是炉火纯青。”
江逆雪不假辞色:“你早就料到我会来。”
“栖鹤山庄机关重重,若想不惊动庄内之人至此……”陆子谦顿了顿,“跟随箜笙门弟子进山,是最容易的方式。”
“陆庄主,我箜笙门绝无……”一名箜笙门女弟子意欲解释。
陆子谦微微摆手,神色从容:“我知晓并非是你们。”
女弟子目中闪过不解。
“请君入瓮。”江逆雪一针见血,“陆子谦,你是有些谋略,可未免太过自负。区区栖鹤山庄,能奈我何?”
陆子谦垂眸,于掌中敲了下折扇,语气意味不明:
“那便要……赌一回了!”
随即下令:“动手!”
话音方落,万箭齐飞,箭矢直指江逆雪与杜飞萱。
杜飞萱拔剑,剑光飞旋,宛如银练,无数箭羽节节断裂,随即反向疾驰,冲破箭雨,几十名张弓弟子接连倒地,血花自胸前漫延。
江逆雪抬掌,猛地压下地面,掌力掀起层层气浪,自中心向四周碾去……埋伏暗处的百名弓箭手瞬间离地倒飞,伴随周身筋骨破碎,弓折弦断。
接着,天光忽暗,一张缀满倒钩的巨网骤然散下。
江逆雪一掌将杜飞萱推出,自身疾退已迟,荆棘之网劈头而落,随即收紧,毒刺咬入血肉,一身红衣渗出片片暗色。
“陆子谦,你好歹也是一派掌门,使得尽是些暗箭伤人的把式!卑鄙至极!”杜飞萱怒骂。
陆子谦不以为意,摇起折扇:
“没错,这些手段,你杜飞萱自是看不上。可江逆雪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我栖鹤山庄为武林除害,布下天罗地网,将其制服……奈何江逆雪武功太高……幸得箜笙门独孤姑娘相助……”
杜飞萱面色倏尔一变:“网上有毒!”
“怎么,你很意外?”陆子谦眼神玩味。
杜飞萱冷嗤:“没想到,竟还是高看你了。这般处心积虑,你背后那人,究竟许了你什么?”
陆子谦不屑一笑:“杜飞萱,你当我蠢吗?这种问题,你觉得我会回答吗?”
就在此时,江逆雪于大网中口吐黑血,不过身形微动,倒钩嵌入更深,红衣之上,暗色自伤口不断晕染、扩散……
“那人出自宫中。”江逆雪声音略哑,“既予你玉牌作为信物,许你于都城自由行事,必留有后手,无惧身份暴露。”
陆子谦垂眸,瞥过腰间玉牌:
“是啊,这件东西,竟还保我一命,让我有机会……得见盟主狼狈之姿。只可惜……”
陆子谦眸光微变,继续道:
“想从我口中套话,各位……怕是要失望了。”
杜飞萱见状,欲上前劈开网绳,却听陆子谦说道:
“想让他死得更快,你便出剑。届时,除去魔头的功劳,记你杜飞萱一笔。”
杜飞萱脚步一滞,目光凌厉,攥紧长剑,未能出手。
“红姑娘……”陆子谦身后弟子突然出声。
陆子谦摇扇之手微顿,面色亦是微变,转头望去。
只见红绡面色发白,盯着被困于网中的江逆雪,一言不发。
陆子谦走到她面前,轻声道:
“红姑娘,你怎么来了?这魔头与杜飞萱潜入山庄,不知意欲何为。在下也是不得已才……你放心,我不会伤他性命。”
“我刚才都听到了。”红绡冷冷道,“你在这网钩上,下了毒。心中既想置人于死地,又何必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红姑娘,我只是……”陆子谦欲解释。
“你若当真无心要他性命,就把这网撤了。”红绡并未看向陆子谦,“他中毒了,不能将你怎样。”
陆子谦听言,嘴角扯起一抹笑容:“此事……恕在下不能应允。”
红绡当即向江逆雪走去,陆子谦将她拦下。
“那刺上淬了不可逆的剧毒,你不能过去!”
“陆子谦,”杜飞萱出声,“红姑娘是盟主发妻,你没有立场拦她。”
陆子谦目中划过一抹狠戾:“杜飞萱,先顾好你自己吧!你和江逆雪,今日谁也别想安然离开栖鹤山庄!”
话音落下,一道犀利的掌风向陆子谦袭来,他侧首避过,看向红绡:
“你还是为他动手了。”
红绡置若罔闻,向江逆雪而去。
“绡儿,”江逆雪喊道,“别过来!护好自己!”
余音未散,江逆雪双目猩红,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吼,周身内力迸发,陷入身体的倒钩被逼出体外——
“轰”的一声,随着一股无形巨浪翻滚开来,那张禁锢他的大网,刹那化作万千断裂的丝絮与鉄刺,四下崩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