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飞萱轻而易举躲过匕首,一剑划过男子身前。
“逃跑的功夫不错,可惜……没什么真本事。”
面对杜飞萱的嘲讽,面具男子怒不可遏:
“杜飞萱,我定要杀了你,为义父报仇!”
杜飞萱听到男子声音,微微眯眼:
“义父?你……是袁踏天的义子,当年的漏网之鱼,楚霆?”
“好一个‘漏网之鱼’……”楚霆咬牙道,“若非义父舍命将我送出,我如何能活到今日。该死的,是你们这些自诩正道之人!是你们毁了冥天教,毁了一切!”
杜飞萱驳斥:“冥天教作恶多端,虏获幼童试药,天理难容,罪该万死。”
楚霆闻言大笑:“看看你这义正辞严的嘴脸,当真可笑至极!在我看来,义父将我收养,抚育我成人,传授我武功,他便是天理!”
“可你武功平平,”杜飞萱摇头,“除了恶贯满盈,冥顽不灵,并未得其武学真传。你难道不曾想过,所谓‘收养’,不过是一场骗局。袁踏天为习得邪功,不惜以幼童试药,你或许……只是他毫无人性的试验中,唯一的幸存者?他留着你,不过是为了……”
“你闭嘴!”楚霆声嘶力竭地大喊着,“义父已经死了!你们还要诋毁他!你们这些正道之人,果然最是无耻!”
“无耻?”杜飞萱挑眉,“本姑娘还是头一回,被人用这个词形容,倒是新鲜。”
随后,她抬头望向透过密林的斑驳光影,似是自语:
“临近申时,差不多了。”
语落,再次看向楚霆:“原本无需一刻,本姑娘予你三刻。说出幕后之人,便可多活两刻。”
“杜飞萱,你……”楚霆不忿,随即发觉前襟被长剑划破,露出一张字条。
字条上,字迹洒脱,赫然写着“申时三刻”四字。
“呵,”楚霆冷笑,“你们这些正道之人,这种时候还不忘做表面功夫,真是……”
未及楚霆说完,杜飞萱随手挽出一个简单的剑花,剑尖已指向楚霆咽喉。
“这便是我的规矩。”
杜飞萱束发的缎带,随风飞扬,落入林间的碎光,明暗交错间,衬着她的眼睛越发锐利而深邃。
“说,是谁让你联络陆子谦,挑起这些事端?你们的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
楚霆愣怔一瞬,哑声笑道:
“这个问题,你从陆子谦嘴里得不到答案,在我这里也一样。我不会告诉你的。那个看似精明的蠢材,竟栽在女人手里。我和他不同,我会……”
“你会死在我的剑下。”杜飞萱将他打断,“还有两刻,你若不说,便可以去死了。”
“哈,哈哈……”楚霆断断续续笑着,抬手将面具揭下,露出一张刀疤斜贯全脸的可怖面容,而后张开手臂,面具自手中滑落,“我武功不济,认了。自被你们这些人,害成这不人不鬼的模样,我早就不想活了。死前也能让你们不痛快,值了。以主人的手段和位置,你们一个也逃不掉。”
楚霆正要放声大笑,一颗石子不知从何处飞出,打在其穴道,他半张着嘴,瞬间被定身。
萧怜影有些扭捏地自阴影处现身,一边向杜飞萱走来,一边说道:
“飞萱,你这样问,是什么都探不到的。”
“你怎会在此?”杜飞萱问道,“不是让你在山下守着吗?”
“唉,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萧怜影叹息,“我看栖鹤山庄弟子皆逃窜下山,就知道江魔头那边定是无事,这才来你这边看看。”
“还有一刻。”杜飞萱暂时将剑放下,“你如何让他说真话?”
萧怜影面露难色:“这……只有一刻……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就非要现在取他性命吗?不如……”
“有话快说。”杜飞萱不耐道。
“不如将其做成人彘,放进坛子,方便搬运,也便于审讯。”萧怜影飞快道。
杜飞萱听言,以看魔教中人的眼神,看着萧怜影。
“那……”萧怜影迟疑道,“挑断手筋脚筋?会不会怀柔一点?”
“萧怜影,”杜飞萱皱眉,“你可是……魔教潜伏在正派的细作?”
“我……”萧怜影连忙解释,“我只是当真在想如何逼供,你和他说了那么多话,太温柔了。对付这种人,多说无益。”
温柔?杜飞萱一时无言。
楚霆听着萧怜影的话,额角渗出冷汗。
最终,杜飞萱再次破例,没有在申时三刻取人性命,并吩咐萧怜影将楚霆架走。
萧怜影应着,却匆忙转身,没入林中……
一阵窸窸窣窣后,萧怜影自林中走出,小心翼翼地以袖缘擦拭着一把飞剑。
“飞萱,”他献宝似的将飞剑递至杜飞萱面前,咧嘴笑道,“没想到,你还留着我这把飞剑。这是我们初见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