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谦自腰间抽出铁扇,挡在红绡身前,飞快扫落迸射而来的铁屑。
众人皆作抵御之姿,栖鹤山庄不少弟子被碎屑击中心脉,当场毙命。
江逆雪于尘烟中缓缓抬眼,眸底,幽暗的红光汇聚、跳跃,仿佛映着炼狱。
红绡掠过陆子谦,飞身至江逆雪面前,语气中带着责怪:
“你不是武功天下第一吗?为何让自己变成这副样子?”
陆子谦望着她的背影,眸光阴沉,死死握着掌中扇柄。
“中了独孤若的毒,竟还能运转内力……难怪当年杀了那么多人,无人敢来寻仇。”陆子谦冷声道,转而看向身后众人,“还等什么?江逆雪不死,我们谁也活不过今日!”
众人胆寒,皆不敢上前。
江逆雪俯身,自地上拾起一把铁剑,放入红绡手中:
“所谓天下第一,唯有夫人相伴,方值一提。夫人,可愿与我一同,剑扫栖鹤山庄?”
红绡握住铁剑,应道:“好,你教我的剑术,我早就想试试了。”
陆子谦望着二人,面色铁青,再难维持表面风度,五指间夹着一把钢针,飞击而出,江逆雪旋袖将钢针挥落,陆子谦已手持玄铁扇,疾速攻来。
庄内弟子与箜笙门几名女弟子见状,或恐兔死狐悲,亦将心一横,蜂拥而上。
唯有上山时询问独孤若的温婉女子,于混战中悄然抽身,向山庄内奔去。
一名弟子被江逆雪击飞,陆子谦竟毫不留情地翻转手腕,将飞落至身前的弟子拦腰截成两段,血花四溅。
陆子谦脸上沾满弟子鲜血,狞笑道:
“江逆雪,你还记得自己的好兄弟,薛安是如何死的吗?”
血光中,江逆雪蓦地一怔。
陆子谦继续道:“我听说,他就是这般,被魔教之人斩断腰身,死无全尸!”
话音落下,当年围剿魔教最惨烈的一战,不受控地涌入江逆雪脑海……
灰败的天空下,尸山血海,腥臭扑鼻……厮杀声不绝于耳,情同手足的兄弟一个个倒在自己面前……断肢残骸,混着黏血与泥土,散落各处……
江逆雪双眸红光翻涌,似陷入魔魇,周身气息亦是紊乱。
趁此时机,陆子谦腕间一旋,玄铁扇锋利的扇缘,向江逆雪颈间飞袭而去。
红绡见此一幕,以剑击退身边众人,冲到江逆雪身前。
看到红绡,陆子谦面容挣扎一瞬,猛地收势——
再一低头,却见胸膛为长剑刺穿,嘴角随之渗出血迹。
出剑之人,正是红绡。
红绡望着陆子谦,眼中闪过一缕复杂。
江逆雪瞬即刻回神,将红绡护入身后,一掌拍向陆子谦,将其击至数十米之外。
红绡自江逆雪身后走出,不由蹙眉,望向倒在远处的陆子谦。
众人见陆子谦势败,战局陡然转变,不少人已有退缩之意。
箜笙门女弟子见败局已定,已然停手,意欲撤离。
其余弟子亦纷纷收手,向后退去。
江逆雪欲击杀所有人,却被红绡阻止。
“以你当下的状态,不宜再杀人了。”她劝道,“这些人也不过是为保全性命,奉命而为,明显没有死战之意,让他们走吧。今日过后……不会再有栖鹤山庄了。”
江逆雪闻言,目中红光散去,周身杀意渐收。
栖鹤山庄弟子立刻四下逃散。
几名箜笙门弟子正欲趁乱离去,一道明媚的女声传来:
“几位妹妹,你们……可不能这般走了啊。”
“独孤……”一名女弟子面露诧异,“你怎么现在才来?还有,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啊……”独孤若已行至几人面前,身后跟着之前的温婉女子。
话未言尽,她忽而纤手一抬,一阵紫雾弥漫,笼罩面前几人。
“独孤若,你竟然!”
几名女子纷纷倒地。
独孤若蹲身,自近旁捡起一支箭矢,狠狠插进地上一名女子胸口,该女子身形一颤,口中溢出鲜血,再无气息。
身后温婉女子,不禁垂下眼帘,两手于身前紧叩。
察觉到红绡的目光,独孤若慢慢起身,以常婆声音开口:
“老婆子我……可有吓到姑娘啊?”
“我早就知道你是谁。”红绡答道,“江逆雪告诉过我,你会在此暗中相助。初见时,你袖口及裙摆的针脚,便暗示了你的身份。那般独特的针法,只有你的千丝引魂针可以做到。”
“姑娘果然聪慧过人。”独孤若换回娇柔声线,巧笑倩兮,“可是好奇,我为何会对同门下手?”
红绡略一思忖:“你不想回箜笙门了?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