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江逆雪应道。
红绡跳下桌子,拿起赤煌铁匣:
“我再也不用像以前一样偷偷摸摸画画了。等我学会墨家传承,说不定,你就不是天下第一了。”
江逆雪只是看着她,薄唇微翘:
“我等着那一日。”
天青云疏,艳丽的山茶花倒映湖面,一片、两片的花瓣落下,飘在水面上,激起浅浅波澜。
萧怜影捧着两份葱包烩,小跑着追上杜飞萱。
“飞萱,趁热吃。”他将右手的那份递向杜飞萱,“你喜辣,我让店家多刷了辣酱。”
杜飞萱接过,大口咬下,继续观察四周。
见杜飞萱吃着自己买的小食,萧怜影喜不自胜:
“咱们这次为帮江魔头,一路马不停蹄,你都清减许多。我再去买些定胜糕,此为江南特色,寓意亦是应心应时,状元及第,旗开得胜!”
杜飞萱将最后一口葱包烩咽下,淡淡看向萧怜影:
“你还想着考状元?我们来此不是游山玩水,此番并非盟主一人之事,若不尽快解决,那搅弄风云之人不知还会生何事端。此人将手伸向武林,野心必定不小。”
萧怜影闻言,稍受打击:
“我晓得的……可你也不能不眠不休,餐餐敷衍。他江魔头大义凛然,却在都城享清闲,让你我劳苦奔波。你对他的话向来上心……其实,以你的名声,早该自己当盟主,一呼百应了。”
“萧怜影,”杜飞萱有些无语,“你在说些什么?盟主留在都城是为防宫中有人动作,你不是不知。况且,我若想当盟主,早便是了。只是江湖门派错综复杂,一些老顽固间的争斗亦是棘手,那才是真正劳心劳力的苦差事。”
杜飞萱说着,再次望向往来之人,叹息一声:
“这些年,我也的确有些累了。这次过后……或许会退隐,不再掺和天下是非。”
萧怜影眸光一亮,连忙询问:
“飞萱,你真有此意?倘若退隐,想去何处?”
“不知道。”杜飞萱答道,“还是办好眼前之事,暂不考虑其他。”
萧怜影连连点头,继而说道:
“红姑娘说,曾见一商人打扮、且带有江南口音之人出入栖鹤山庄。那商人只是运送些食材,并未与陆子谦直接相见,身上却沾染了追踪暗香,说不准正是丐帮所见,于都城联系过陆子谦那人。”
“八成是同一人。”杜飞萱摸向腰间养蜂竹筒,“我们追踪月余至此,追影蜂不似先前活跃,说明香气已然减弱,不出三月便会完全消散,需抓紧是日了。”
萧怜影应道:“此人未被轻易灭口,若非背后那人故意引导而设下陷阱,便是至关重要的角色。”
“一个毫无武功的商人,或许不是真正的商人,而是那人身边之人。”杜飞萱猜测。
“飞萱说的没错!我亦这般作想!我们果然心有灵犀!”
看着眉飞色舞的萧怜影,杜飞萱面露无奈。
就在这时,一涂脂抹粉的艳俗女子,拈着一方绣帕,骤然撞上萧怜影肩头,“哎呦”一声跌倒在地。
萧怜影略懵,低头问道:“姑娘,你无碍吧?”
女子将绣帕掩至鼻尖,嗔怪道:
“这位郎君瞧着风流倜傥,却好生无礼。撞到奴家,就一句轻飘飘的询问,也不伸手扶上一把。奴家这身子,可不比你身边那位执剑的姑娘,看着就是个冷硬强势的。奴家摔这一下,这腰枝可是生疼呢。”
萧怜影瞬间冷脸:
“姑娘莫要说笑,在下素来体弱,被姑娘这一撞,撞出严重内伤,看似无事,却深感命不久矣……”
说着,重重咳嗽一声,用内力震出一口淤血,
“不如这便去衙门,好好说道说道。”
女子一怔,表情僵住。
四周开始聚集看客……
杜飞萱不耐烦道:“无需横生枝节,走吧。”
萧怜影正欲随杜飞萱转身,女子急忙起身,扑向萧怜影。
萧怜影闪身,却被扑个满怀,一时愣在原地。
女子娇声道:“奴家见郎君生的俊美,心生向往,郎君怎得这般无情,是奴家不够美吗?”
“你……”萧怜影望着女子,目中浮现一丝犹疑。
杜飞萱见状,独自转身离去。
萧怜影慌了,又被女子纠缠片刻,方才去追杜飞萱。
傍晚,二人入住客栈。
客栈大堂,萧怜影坐在杜飞萱对面啃着馒头,略显心不在焉。
杜飞萱只是瞥了一眼,径自夹菜:“还在想白日里那温香软玉?”
“嗯……”萧怜影呆呆回道。
“砰”的一声,杜飞萱将筷子砸下。
萧怜影这才回神,慌忙解释:“不是!飞萱,我……”
杜飞萱已起身上楼,没再理会萧怜影。
入夜,万籁俱寂。
杜飞萱不知为何辗转难眠,索性自榻上坐起,欲出门查探一番。
她拿起剑,刚要推门,便见疑似萧怜影的身影,从门缝外一闪而过。
杜飞萱心生怀疑,暗中跟随。
街上已然萧索,穿过数条街巷,灯火人声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