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飞萱依旧犹豫。
“让他们去吧。”红同昌亦是劝道,“当年之事,江湖中定有传闻。自白术走后……药王谷愈发避世。老谷主从前最是喜爱白术……绡儿是白术的孩子,因着这层关系,他老人家或许会亲自出手相救。否则,小书生就算捡回一条命,日后也是个病秧子,与废人无异。”
听言,杜飞萱妥协。
“还有一事。”杜飞萱看向江逆雪,“萧怜影与百姑子之间的过节,你可知晓?当年的魍魉楼邪蛊失窃,当真与他有关?”
江逆雪闻言,略一颔首:
“萧书生的师兄谭大侠曾遭人暗算,身中奇毒,需魍魉楼的雪脊蛲作为药引解毒。所以……那年他身受重伤,性命垂危,也是因为魍魉楼。他一直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原是如此……”杜飞萱垂下眼睛,继而看向床榻上的萧怜影,“我竟还笑他功夫不济,被人打得半死……”
红绡拽了拽江逆雪袖子,示意暂且离开偏房。
红同昌顺势一并离去。
回到房间,红绡与江逆雪收拾行囊,计划天亮便出城。
红绡将赤煌铁匣重新收好,自书架箱底取出一把剑鞘格外朴实的长剑,递至江逆雪面前。
“原想找时机再送你,可这趟出门,不知会遇到什么……你就算剑意再高,也不过肉体凡胎,有件武器防身为好,毫无顾忌的消耗真气……才要小心又走火入魔。”
江逆雪接过长剑,宝剑出鞘,剑刃如霜,不似剑鞘般平平无奇。
“是把好剑。”
雪亮的剑光映着江逆雪深邃的眼眸,收鞘时,发出细细鸣响。
“方伯伯出自听剑庐,是我请他铸的。”红绡拨弄着腰间的玲珑佩,佩间红珠闪烁流光,她长睫轻垂,有些不自然道,“剑身用的是玄霜铁,听方伯伯说,是他从听剑庐带出的珍藏……剑鞘虽不怎么样,那是为了藏锋……我这些年为书局画画所得银两,都用在这把剑上了。即便方伯伯不肯收,我也不能……”
她尚未说完,已落入一个温暖而结实的怀抱。
江逆雪手握宝剑,将她紧紧拢入怀中。
“绡儿,已是最好了……你给我的,都是最好。”
红绡浅浅笑着,抬起手臂,轻轻回抱江逆雪。
不久后,二人再次来到偏房,与杜飞萱作别。
红同昌端着些吃食和伤药进入房间,自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而后将瓶子交予夫妻二人:
“这是老谷主赠予药王谷弟子的解毒丸,除去一些特殊奇毒,可解百毒,亦可延缓毒性。一会儿给小书生服用一粒,剩下两粒你们随身带着,有备无患。”
“好。”红绡接过小瓷瓶,看了眼床榻方向,“麻烦爹代为照顾他们,也要保重自身。”
“劳烦岳父大人了。”江逆雪亦诚恳道。
“放心吧。”红同昌应道,并嘱咐江逆雪,“绡儿在都城长大,打小在小院儿、长街这一亩三分地,从未遇到过真正的恶人,不知江湖险恶,人心难测,你定要照看好她,万不能再由着她任性。”
“岳父放心,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她分毫。”
红绡撇嘴:“怎么还当我是小孩子,我有能力保护自己。”
红同昌无奈,还想嘱咐两句……
杜飞萱开口:“伯父所言不虚。譬如那魍魉楼,从前皆是些见不得光的穷凶极恶之徒的藏身处。那些人为逃避罪责,自愿纹面入楼,不再以真面目示人。魍魉楼还会将无辜之人炼成傀儡,操控他们害人。越是恶毒到骨子里的蛇蝎之辈,人心……越难看穿。纵使是江湖前辈,亦有失手之时。红姑娘当慎之又慎。”
红绡轻舒一口气,随即应声:
“爹,杜姐姐,我知道了。”
夜色褪去,晨光初现。
红绡与江逆雪策马出城。
一日后,行至一处驿站,二人暂作休整。
江逆雪为红绡倒了杯茶,随后将杜飞萱寻到的密函取出。
“这密函我已看过,里面是地契、银票,且数额不小。”
他指着地契上的印章,继续道,
“还是过了官府的红契,其中两张,落有私印。”
红绡拿起地契,仔细瞧看:
“周,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