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生死相依,世间最美好的感情,不过如此。故有诸多遗憾……彼此不离不弃,始终如一……这亦是我想倾尽余生,向你证明的事。”
红绡并未将每一个字都听清,只是感受到身侧胸膛有力的心跳,情不自禁将头靠在江逆雪怀中。
“小红、小雪,师叔给你们……”
余川芎端着盛放饭菜的托盘,脚步顿在门口,随即转身,伸手捂住跟在身后的两小儿眼睛。
“藿香、茯苓,到别处去玩儿。”
小男孩捂嘴偷笑,拉着小女孩跑开。
“余师叔,我们……没事了。”
红绡整理好情绪,对门口的余川芎说道。
余川芎这才转身,将托盘放下,垂眼笑道:
“莫师兄和殊月师姐也曾如此……有一瞬间我还以为……”
他话未言尽,转而对二人说道:
“你们饿了吧。药王谷饭菜虽简单了些,却也算得上可口。”
见二人望向托盘,余川芎又连忙解释:
“从摘菜到做菜,我都亲力亲为……师父一直待在房间,应该不会……”
说到此处,他竟有些没了自信,
“师父应该不会在饭菜里加什么了……”
红绡笑着上前,端起碗筷:
“谷主既给我们期限,应是不屑再行多余之事。我们确实饿了,这便尝尝师叔的手艺!”
余川芎这才恢复神色,之后又带二人简单熟悉药王谷环境,又将他们送回竹楼,方才匆匆离去。
听又跑来玩耍的两名小童说,余川芎每日都有许多事要做,经常捣药到深夜,天方亮又去采药、筛药、晒药,然后去菜园子施肥浇水,采摘新鲜蔬菜为师父和他们做饭,他们也会帮忙,但师兄总说他们还小,不用做这种事……如今谷内一切,都是余川芎一人在打理。
感慨其任劳任怨的同时,红绡不禁猜想……这莫非也是老谷主想让他们留下的原因之一?
待两名小童离去,江逆雪打水并烧热,倒入竹楼二层的木桶。
竹楼二层是寝居,同样收拾的十分干净。
红绡走到屏风后,褪下衣衫,进入浴桶,奔波多日的疲惫瞬间消融。
她慢慢梳理着打结的头发,纠结半晌,红着脸向屏风外唤道:
“江逆雪,帮我把包袱里的木梳找出来……”
江逆雪应声后不久,缓缓走向屏风。
红绡想让他将梳子扔与自己,却见江逆雪已绕过屏风,直接走到自己面前。
红绡趴在木桶边缘,伸出沾满水珠的白皙手臂,江逆雪并未将梳子递向她,而是轻轻挽起她的发丝,仔细梳了起来。
“爹怎的没说……这老谷主性情竟古怪至此。”
水气氤氲,她尽量将自己埋入水中,面颊被熏得通红。
“得想个法子。已经过去大半月了,书生和杜姐姐定会着急的。”
“莫要小看萧怜影,”江逆雪语气如常,“他最是惜命,醒来后只要人没变傻,必会想出上百种办法自救。琉璃血毒亦可由百姑子之血解除,只是想要恢复如初,唯有谷主出手相救。否则正如岳父所言,他的一身武功……便是废了。”
红绡轻声叹息:“眼下我们也武功尽失,要是遇上百姑子,别说取血,怕是自身都难保。可老谷主的条件……”
“有些事不能勉强。”江逆雪为她梳顺最后一缕发丝,半跪在浴桶边,“我不会留你一人在此,更不会在此时趁人之危。我们虽已成婚,但我愿意等,等你心甘情愿、水到渠成的那一日。”
红绡转过身,带起浅浅水声,像潜至岸边的美人鲛,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与若隐若现的香肩。
“你确实和刚成婚那时……不太一样了。”
江逆雪轻笑,拾起她肩头上的一缕湿发,反复摩挲着:
“夫人调教有方。”
红绡轻轻撇了撇嘴:“还是一起想想怎么请谷主救人吧。这老人家看起来可是相当难缠,不仅性情莫测,骂起人来更是……”
思及白日,江逆雪眸光微黯,红绡亦没再说下去。
“我母亲……”江逆雪的声音有些轻,“不是谷主说的那般……”
“我知道的。”
红绡伸手,抚了抚江逆雪额前,又轻轻拭去水迹,江逆雪眉头得以舒展。
下一刻,水花四溅,江逆雪扶上她的后颈,又急又深的吻如山倾海覆,又像溺水之人攀得浮木,每一声轻吟皆被吞没,只余呼吸间的交缠、颤栗、与间隔咫尺的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