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绡一家人的马车抵达江南。
马车里,一身着浅葱色襦裙的小女孩,手中一边拨弄着一把小算盘,一边感慨:
“太奢侈了,太奢侈了……这一月以来的客栈、餐食、街边随手买的小玩意,还有这马车……总计一百三十六两二钱。唉……总算是到了。以爹娘这般花销,家里迟早坐吃山空。”
红绡一把夺过八岁女儿手中的算盘,揪了揪她的耳朵:
“我们自己挣的银子,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要是看不惯,就下马车走路,吃的住的也自己去想办法。”
二人的女儿,芫华,揉了揉耳朵,伸手欲拿回算盘,却已失败告终。
“好了,一家人出来,别惹你娘不高兴。”江逆雪开口打圆场,“不过,我们华儿精打细算,当为长处,以后若是接管生意……”
“爹,你要把花馍生意给我?”芫华立马抓上父亲手臂。
江逆雪摇了摇头,笑道:“这个……还得看你娘的决定。”
芫华望向母亲,红绡弯起嘴角,举起女儿的小算盘,摇了两下。
芫华瞬间倒戈,转而抱上母亲,贴在红绡怀里撒娇:“娘~~~”
红绡戳了戳女儿的额头,故作嗔怒:“现在就惦记上家业?就该把你也送到哪个门派里磨砺磨砺。”
芫华眼睛一亮,当即询问父亲:“爹,江湖上哪个门派最有钱?以你和阿翁给我打下功底,加上墨家的传承,我一定能当上掌门的吧?”
对于女儿的“抱负”,江逆雪轻叹一声,红绡无言。
马车停在杜飞萱的小院门前,几人刚下马车,萧怜影便推门而出,前来迎接。
“你们来了,快看,我和飞萱的小院如何?”萧怜影既兴奋又得意,“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是我和飞萱亲手砌的。”
江逆雪从马车里独自搬完行礼与贺礼,站在院门前,看着萧怜影:
“所以,何时打算让我们进门?”
萧怜影笑得合不拢嘴:“这就能进,这就能进,毕竟是千里迢迢,为我和飞萱的婚礼而来……”
江逆雪提起大包小包,冷冷看向喋喋不休的萧怜影:
“既知千里迢迢,还不带我们去客房?”
萧怜影这才想到几人定是舟车劳顿,继而注意到红绡身边的芫华:
“是我考虑不周,这就带路。你是芫华吧?飞萱知晓小侄女也一起过来,出去买点心了。快快入内歇一歇。”
“萧叔叔安,”芫华变为乖巧,“祝您和杜姨姨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多谢,多谢。”萧怜影笑着将他们带进小院。
待红绡等人安顿好后,杜飞萱提着诸多点心小食归家。
萧怜影正忙着挂红绸、贴喜字,一见杜飞萱回来,迅速奔至她身前,接过杜飞萱手中包裹。
“杜姐姐。”
红绡走出客房,杜飞萱亦是快步向她走来。
“许久未见,你一点儿都没变。”杜飞萱笑道,“芫华呢?买了几种点心,都是江南特色,去主厅,我们边吃边说。”
多年未见,从黄昏到深夜,几人相谈甚欢。期间,江逆雪随萧怜影在院内布置婚礼装饰,坐不住的芫华亦是出去帮忙……后来,芫华回客房休息,萧怜影邀江逆雪于院中小酌,红绡与杜飞萱秉烛夜谈。
屋内,红绡问杜飞萱:“杜姐姐为何至今才答应书生?”
院中,萧怜影已有醉意:“十二年啊!我追随飞萱十二年,她终于愿意与我结为夫妻……”
屋内,杜飞萱望着桌边长剑,答道:“师父说,男人,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红绡眨了眨眼睛,没太听懂。
院中,萧怜影仰天长啸:“都怪我之前不知,飞萱竟是那李书客,没少在她面前说那李书客的不是……还说,李书客的书庸俗、荒唐、颠倒是非、哗众取宠,当为禁书……我若早些知晓……”
江逆雪饮了杯酒,说道:“杜飞萱并非心胸狭窄之人,她一直不曾应你,当有其他原因。我只是没有想到,你至今才知晓她是李书客。还真是当局者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