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怜影似是听出什么,怔怔盯着江逆雪……
屋内,红绡又问:“听江逆雪说,无人知晓杜姐姐师从何处,那杜姐姐的师父……”
“她来无影去无踪,”杜飞萱回忆道,“且见多识广。儿时,除练剑之外,我最喜欢听师父讲故事。师父的故事既新奇又引人入胜,我想……日后或可代师父将那些故事,整理成册……”
杜飞萱说着,叹道,
“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师父了。”
“怪不得……”红绡托着下巴,笑着看向杜飞萱,“那杜姐姐的新书如需配画,直接找我便是,也好一起商量,这出相和故事更能相得益彰。”
杜飞萱诧异:“你是何时得知我……”
院中,萧怜影拍案而起:“你早就知道!亏我称你一句江兄,你……虚情假意,假仁假义,无情无义!”
江逆雪继续斟酒,云淡风轻:“可是真醉了?这些词用在我身上,妥当吗?”
“你是何时知晓的?”萧怜影质问。
“李书客那几本书,你不都看过了吗?不也想到极有可能是身边人所著?难道不曾发现,书中描绘的时辰,皆分毫不差,而有关杜飞萱的部分,皆是模糊不清,一笔带过。还有……”江逆雪顿了顿,“她于都城时出入过书局几次,却从未带出过一本书,可对李书客的书却非常了解,津津乐道。我因绡儿所绘出相,拍下一册孤本,当中细节与市面上有所不同,但,谈论起时,她却烂熟于心,丝毫没有察觉。”
萧怜影神情恍惚,喃喃自语:“雾里花,水中月……若非飞萱亲口相告,我竟从未想过……她就是这大名鼎鼎的李书客……”
“她亲口相告,足矣证明对你的信任,你们能修成正果,值得庆贺。”
江逆雪举起酒杯,与桌边萧怜影的杯子碰了一下,而后将酒一饮而尽。
屋内,红绡帮杜飞萱试着嫁衣,时而讨论“李书客”的新书,时而思考该配何种发髻……
屋内屋外的蜡烛,换了一根又一根,茶水与酒水添了一壶又一壶……
杜飞萱与萧怜影成亲当日,只有他们在江南结识的几位新友,以及江逆雪、红绡两位故人,余下的,便是头一回见人成亲,活蹦乱跳的芫华。
新人被送入洞房,走进那贴满双喜的屋子……
江逆雪与红绡代替友人送走宾客,便带着芫华,漫步江南街头。
天空下起濛濛细雨。
江逆雪撑起袖摆,挡在红绡头顶,并嘱咐女儿取下他腰间的荷包,去一旁的摊位买来两把油纸伞。
芫华拿着荷包,兴冲冲跑到摊位前,千挑万选,带回一把绘有比翼连枝的花伞,交到爹娘手中,自己则撑起一柄素伞,又将钱袋还给父亲。
“我只花了一把伞的钱,手里这把,是阿婆送我的。”芫华得意道,“我和阿婆说,我能画出更好看的伞面,两日后带给她看,她便把伞送我了。”
江逆雪为红绡撑着伞,红绡伸出手,拍了拍芫华的脑袋:
“不错,精打细算,不是说说而已。那接下来的几日,要是阿婆不嫌弃,你就来此画伞,若能挣些工钱,五五分成。”
芫华不解:“我挣的工钱,为何娘也要分?”
“你的画技是谁教的?”红绡反问。
芫华垂下头,眉毛拧成一团,不情不愿道:“最多三七。”
“成交!你三我七。”红绡故意道,“华儿真是孝顺,不枉费我含辛茹苦将你养大。”
芫华猛地抬起头:“娘,你欺负人!”
随后,气呼呼地踏起青石板上的水花,向远处跑去。
江逆雪将伞往红绡的方向又倾了倾,眼中含笑:
“绡儿就不能……多欺负欺负我?哪怕再过分些,我也受得住。”
“江逆雪,要点脸吧。”
红绡白了一眼身旁之人,大步向前而去。
江逆雪紧随其后,为她遮风挡雨,乐此不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