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十年间,经常会收到雪夜从现世发来的奇奇怪怪的东西,当然那些东西都是转赠给五番队的冲田沐司。
狗碗,狗水壶,狗玩具,狗窝......
每次都能让冲田沐司愤怒得像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雪夜还真是不管隔多远都能精准地挑逗到这桶火药。
不过这三十年间,瀞灵廷虽然没什么变化,但流魂街却跑出个组织,将流魂街六区到二十三区管理得井井有条,不仅做生意的多了些,就连其他区的居民也愿意搬到他们的地盘上生活。
而这个组织就是三十几年前,从流魂街六区迁离的那些地痞,听说老大是个不修边幅的抠脚大汉,曾在六区一度称王称霸,却在某个夜晚之后,不知道是撞了什么邪,开始行善积德,而那些有勇有谋的壮举吸引了一批批改邪归正的浪人。
此时的三月已经消缺了冰雪的痕迹,微风轻轻荡漾,在湖面留下浅浅的足迹,然后带着略显冰凉的空气萦绕鼻尖,小鸟欢快地低吟浅唱,好不惬意。
“队长!!”
只可惜,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多久,伴随着三席急匆匆的脚步声瞬间化为泡影。
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却在接近队首室的瞬间急停,三席看着回廊上抱臂而立的人影,顿时变了脸色。
清晨的阳光柔柔洒下,像是温柔的手在轻轻抚摸少女的脸颊。长长的睫毛上沾了少许明亮的光斑,有几缕阳光溜入如黑曜石般深邃的凤眸,眉头微微轻颦,为这个成熟了不少的少女平添了一份英气。再往后,是如鸦羽般的黑发,一条红色的带子将它们规规矩矩地挽起,而那原本垂于肩头的马尾现已直达背脊。
她一声不吭地靠在门口,周身萦绕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仿佛世间的喧嚣都与她无关。
“冲、冲田七席?!”
眉毛轻轻一挑,冲田沐司瞥了眼来人,眼神中透着一丝不耐烦:“你很吵。”
“啊!非、非常抱歉!”
冲田沐司,静灵庭公认的无冕剑圣,周刊(又称女协八卦集)的常客之一,以登峰造极的剑术及中性的外表而闻名,万年七席再加上与平子真子每年必备的精彩战斗,在静灵庭中可谓是人气颇高。
“久等了,沐司酱~”
死鱼眼男人慢腾腾走出队首室,当他看到黑发少女时,嘴角忍不住向上提了提,不知为什么,少女那张干净而精致的脸庞总能让他的心情瞬间愉悦起来。
“走了。”冲田沐司语气平淡,然后不等男人回应便率先迈开脚步。而平子真子显然是习惯了这种“无礼”,他又咧了咧嘴,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那个大野,记得把文件放到惣右介桌子上呦~~”冲三席吆喝了一声,淡金色的男人彻底消失在对方的视野里。
“队长,是大江······”
三席君看着脚步匆匆的队长,无力地抱怨着。
说实话,他们不该这么轻松才对。就像今天本该有个坏天气,如同老天也为众生哭泣的那种,可偏偏不如人意:今天的太阳格外的耀眼。
十番队小组,全军覆没。
一向热闹的十番队此刻安静到可怕,周围挂着以白色为主打的装饰,除了送葬人嘴里含糊不清的佛经,也只有小鸟会偶尔发出几声鸣叫,吵得人心神不宁。大家就像是约好了一样,秩序井然地穿过一条条街道,走在最前方的人手举灵旗,稍后一点的是几名壮实的队员,他们扛着巨大且精美的棺材,里面却只有死者生前的衣物及用品,这是个衣冠冢。
据说,小组遇到了大虚;据说,他们被几十头亚丘卡斯围攻;据说,年轻的三席在最后时刻学会了卐解;据说,上任不过三十年的十番队队长连尸骨都没能回来。
好吧,最后一条不能算据说。
不过十番队这个职位似乎不太吉利,明明三十年前的十番队队长才因公殉职,而这三十年后的场景竟如此的相似。
这种大场面冲田沐司只见过两次,一次是三十年前,那个家伙还在的时候;一次是生前,壬生狼的主人被推翻的时候。
算上现在,也不过三次。
也许是心境的原因,她只上了香就走出灵堂,生死离别的气氛总让人感到无比压抑。
又想起以前了:准确来说,应该是生前。
冲田沐司死的时候没有悲伤,真实感更是少到可怜,毕竟前天晚上还和左之助一起下棋吃饭,谁知转眼就换了个世界,不过对她而言不过是换了个战斗的地方罢了。反正活着也是战斗,这种日子她过了三年,有的人死了有的人还活着,但决心追随的人不在了,其他人也就没多大意义,所以生存还是死亡根本无所谓。
只是出了个预想之外的变数:宫本·雪夜。
那个承载了她大部分快乐回忆和整个童年的人。
当她还不是壬生狼的冲田沐司时,那个奇怪的家伙便出现在了她的生命中。表情落寞却强颜欢笑的大小姐告诉她:我想看烟花。她抿抿嘴,然后一言不发地带着这个没见过几次面的女孩翻过高墙,走上土坡。
---那个人很寂寞
---那个人很痛苦
---那个人过的并不好
---宫本雪夜讨厌自己的姓氏
---宫本雪夜有个爱她的哥哥
---宫本雪夜不喜欢战斗
---雪夜很喜欢动物
---雪夜喜欢听外面的故事
---雪夜其实很毒舌很恶劣
一个坐在高墙里,一个坐在高墙外,天南地北地聊着天,她们默契地背靠着背,春来暑往,不知不觉竟过百年。
啧!我想她干什么?!
冲田沐司懊恼地摇摇头,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的金发男人拍拍她的肩膀,调侃地问:“你想她了?”
她狠狠地撇了眼那人,扭头走开,心中却泛起一丝难以名状的烦躁。
平子真子是第二个以点“火药桶”为乐的人,亦是享受到“火药桶”为数不多的耐心的人。
他像是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扬起手便大大咧咧地搂住冲田沐司的脖子,然后在对方发飙之前神秘兮兮地开口:“呐~~沐司酱,你还记得今天是几号吗?”
爱几号几号关我什么事?话还没说出口冲田沐司就愣住了,她明亮的黑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与欣喜,立刻运气瞬步,消失在原地。
不多不少,正好三十年。
那个混蛋,难道就不知道说一声吗......她边跑边咬牙切齿地骂道,眼眶却不自觉地酸涩起来,弄得她手忙脚乱。
流魂街六区
“啊啊啊,还是这边的空气清新宜人得多,现世的空气污染实在太严重了。”雪夜闭着眼睛,深深地呼吸着尸魂界的空气,那沉醉的模样犹如沐浴在春风中的娇艳花朵。
如今的雪夜,已然出落得亭亭玉立,风姿绰约。她那弯弯的眉眼,恰似夜空中高悬的月牙儿,透着无尽的温婉与灵动,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欢喜。一双清澈明亮的眸子,宛如最纯净无瑕的翡翠,深邃而又迷人,仿佛能将人的灵魂深深地吸引进去。挺直的鼻梁精致而秀美,下面是一张如樱桃般红润的小嘴,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总是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似是藏着万千的秘密。
她那如棕色瀑布般柔顺的长发,泛着迷人的光泽,轻轻垂落在肩头。一条黑色的丝带将其整齐地束起,偶尔有几缕发丝俏皮地挣脱束缚,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她的肌肤如同羊脂玉般洁白细腻,在阳光的映照下仿佛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她早已褪去了九岁孩童的稚嫩模样,如今的身高修长挺拔,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似乎现世的环境更适合雪夜生理上的成长;一身漆黑的死霸装穿在她身上,显得英姿飒爽,袖子挽至臂弯处,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臂,更增添了几分干练的气息。
“老大,你回来了。”
甜品屋的店主似乎在此等候许久,尽管他早已知晓雪夜的变化,可当亲眼见到本人时,还是不免有些猝不及防,呆立当场。一眼万年,大抵说的便是这种情形。
“店主,久等了啊~”她的唇角好看地上扬,弯出一个迷人的弧度,明亮的眼眸闪烁着细碎的光芒,那光芒犹如夜空中璀璨的繁星,熠熠生辉,耀眼夺目。
雪夜刚回来,便直接向店主下达了指令。
“不好意思呢,我一回来就让你开始忙碌了。”
“老大别这么说,我一直盼着能听您吩咐做事呢!”
雪夜微笑着望向天空飘过的白云,缓缓开口说道:“正式跟大家宣布一下,三个月后清算各个区域的资产,能出售的全部卖掉或转让,六个月内所有管理人员全部撤离,清算出来的资产按照等级进行分配,一年内必须让这个组织销声匿迹!”
“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此突然?可是,我觉得他们不会同意的,不管是如今的地位、财富,还是精心维持了这么久的和平,根本没有人会轻易说放弃就放弃。”店主满心疑惑,不明白雪夜为何要做出这样的决定,明明最初是她出的主意,只不过由他这个幕前老大来具体实施罢了。
“物极必反,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吗?你们在三十年内扩张得速度太快了,想必早已经被盯上了,毕竟六区涉及到那些贵族的利益。而且我们内部已经混入了陌生人!”
雪夜转身,微笑着拍了拍店主的肩膀,继续说道:“知足吧,三十几年拿下了十几个区,衣食无忧,清算后的金钱用来做点小生意,在这个地方足以安身立命了。”
看着沉默不语的店主,女孩也不再多言。
-----瀞灵廷
“全军覆没么?”听着总队长的追悼词,赶到葬礼现场的雪夜半蹲在不远处的树干上,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