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们谁也没有料到会发生这种事。”
那个戴着眼镜的温和男子站在树下，左臂上依旧是规整的臂章，他微微仰起头，嘴角的弧度相较于平时显得更为真切。
“呦，蓝染副队长，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在现世过得可好？”
“还不错，就是没有狗狗逗着玩了，甚是无聊诶~~”看着少女脸上那一如既往的绚烂笑容，蓝染轻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
雪夜的笑容如同春日里温暖璀璨的阳光，明媚而又灿烂，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她微微歪着头，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她那灵动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仿佛藏着无数的秘密，引人探寻。几缕发丝俏皮地拂过她白皙的脸颊，如同轻柔的羽毛，如梦如幻，为她增添了几分神秘而迷人的气息。
“不过，亏得你一眼就认出我了，刚刚路过几个十三番队的同僚，她们似乎对我毫无印象呢。”雪夜无奈地摊手，其实她当时也没认出对方是谁，只是感觉他们身上散发的气息很像十三番队的队员罢了。
你瞧，连她自己都没能认出来对方。
“那是因为，你身上独特的气质，所以无论你变成何种模样，我都能一眼将你认出。”
［我的天，身为副队长说出这种话真的没问题么？周围没人吧？可别从哪个角落里钻出个十一席提刀对着我砍啊……］
雪夜不禁冷汗直冒，时不时地左顾右盼，生怕从哪儿突然冒出个仇家。
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雪夜望着不远处的灵柩，打破了寂静：“呐，蓝染副队长。你说，人死了会来到尸魂界，那死神死了会去往何处？”
蓝染微微低下头，推了推眼镜：“在尸魂界中逝去的魂魄，将会回到现世，也就是转生。实际上，在尸魂界中无人能够获得永生，所谓的永生，不过是与现世相比衰老的速度更慢一些，但最终还是会与瀞灵廷融为一体。”
终会死去吗？
从她的脸上，蓝染读不出丝毫伤心的神情，她只是凝视着那缓缓被放入土中的棺材，犹如一个迷失方向的孩子。
“那也不错？”
“什么？”
“能够长久一些地活着，还算不错。”雪夜歪着头，那总是如迷雾般的眸子此刻璀璨如星，蓝染惣右介的耳边再次响起少女轻柔的声音。
“能和重要的人长久地活着，还不错。”
［重要的人吗······］
雪夜起身，拍了拍屁股上想象中的尘土，跃下树干，背对着蓝染挥了挥手。
“雪夜桑！”
“嗯？”
男人温文尔雅地一笑：“欢迎回来。”
少女的背影微微一顿，随即笑眯眯地转过身，无声地做了几个口型，下一秒便施展瞬步，消失在原地。
她说
---嗯，我回来了。
几个时辰之后
现已入夜，雪夜将头浸入水中，那棕色的马尾如海藻般在水面肆意漂浮，她轻轻摆动头部，最后也被河水温柔地吞没。冰凉、柔软的河水环绕在耳旁，似乎能够放大一切声音，虫鸣、树叶声、烟花声---以及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果不其然，后领突然传来一股力量，硬生生地将她拽起，黑发少女中气十足的大吼几乎震聋了某毒舌的耳朵。
此时的雪夜，湿漉漉的棕色头发紧紧贴在脸颊两侧，如珍珠般晶莹的水珠顺着她那光洁如玉的额头滑落，经过挺翘的鼻梁，最后滴落在微微张开的娇艳唇瓣上。她的眼睛因为被水浸泡而显得更加明亮，如同被水洗过的宝石，璀璨夺目，摄人心魄。她抬手擦了擦一眼角的水珠。
“雪夜！不要命了你！”
“嘿，我这不是给你救人的机会嘛~”揉揉发蒙的耳朵，当翠色的眸子与黑眸相对的瞬间，蕴在眼角的泪水终于滑落，悄无声息地与流水融合，滴落在地。
不知为何，当雪夜从水里被对方拽出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是那双黑色的眼睛以及愤怒的表情，心里莫名地感到安心。
冲田沐司愤愤地看着那张熟悉却不再是孩童的面容，突然没了表情，她默默走到河边架起篝火，仿佛从未看见那滚落的泪水以及少女强颜欢笑的模样。
这便是壬生狼别扭的包容。
“啊~~此刻要是有几盘寿司就好了。”坐在草地上，仰望天空的明月，双臂支撑着向后倾斜的身体，雪夜慢悠悠地说着。
“快把衣服烤干！”
“嗨嗨~妈妈桑~”雪夜不慌不忙地回应道，惹得刚刚冷静下来的“火药桶”再次爆发：“雪！夜！”
这时，一团白色的东西飞向沐司。稳稳接住，打开.....
“天妇罗？”爱吃和食的沐司，立刻认出了纸包里的东西。
“恭喜晋升为五番队第七席第二十年，这是给狗狗的奖励~”冲田沐司的额角再次浮现出“井”字，雪夜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别太感动哦，鼎鼎有名的万·年·七·席大人~~~”
“死吧······”
一阵打闹过后，四周再次恢复了安静，雪夜躺在草地上，缓缓叙述着在现世听闻及见到的人和事，当然也包括壬生狼死后的传说，虽然有些夸大其词，但都有一定的根源。
雪夜讲了许久，时而夸张地手舞足蹈，时而笑得连自己都不明白在说些什么。不知为何，沐司总觉得她还有其他事情想要倾诉。
果不其然，当所有见闻都讲述完毕时，雪夜目光望向漆黑的夜空，缓缓开口道：“呐，呆司。你觉得我是个怎样的人？”
冲田沐司皱了皱眉。
从七岁那年二人相识，到在尸魂界重逢，无论是墙内墙外的谈天说地，还是相互拌嘴，双方都未曾在意过自己在彼此心中的模样。
这个笨蛋又怎么了？
“笨蛋、死脑筋、寿司控、毒舌。”
“前两个说的是你自己吧······”
“喂！”
“嘛嘛，评价还算高~~”
笑声过后，雪夜那微微开启的薄唇，一开一合，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却如此哀伤悲凉，直透骨髓，刺痛人心。
那一字一句，让沐司睁大了双眼，不知该如何回应。
“你口中的笨蛋、死脑筋、寿司控、毒舌，亲手杀死了最疼爱自己的哥哥......可我，始终想不起，我究竟为何要杀他，而我又是怎么死的，在现世也完全查不到任何痕迹，只有无从考证的传闻。”
沐司全然不知雪夜是在何种环境下成长，又是如何坚持下来的，而最重要的是---她到底是被谁所迫......还是她自己……？
“你在想什么呢，单细胞君？还是说你的大脑终于退化了？”
不用说，最终二人还是打了起来。
刀锋对准雪夜的脖子，不过这次对方没有逃走，嘴角微微上扬......
嘴唇在动，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沐司读懂了对方的唇语：“谢谢听我说这些，真好，你还在我身边，沐司。”
沐司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这是雪夜来到这边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哈~呆司的训练还是不够啊~我就知道这么做你会停下来。”
“雪！夜！！！”
面对已经空无一人的空地，沐司抬头仰望夜空中高悬的明月，神色淡然，却丝毫不见冷漠。
半晌，她缓缓勾起嘴角，用轻柔而毫无起伏的声音淡淡说道：“说什么蠢话啊，笨蛋。”
我会陪着你，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不论是生前也好，当下也罢，往后亦然。
就像你陪伴儿时的我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