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她们之间可能会产生无法跨越的隔阂,会出现难以弥补的距离,甚至会彻底失去这份珍贵的友谊……但,这是从看透蓝染的那一瞬间,雪夜便毅然决定好的事情。
雪夜做得极为决然,透着义无反顾的坚定。
她绝不会让沐司陷入和自己一样的危险境地,绝不会让沐司变成第二个平子真子,绝对不会。
只是现在雪夜失去了一切,努力这么多年,最终却一无所有,仿佛置身于无尽的黑暗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只记得回到番队时天空已经放晴。
“啊咧~雪原来是跟呆司酱在一起啊~”在冲田沐司的队舍里,换过衣服的沐司刚要用毛巾给雪夜擦拭头发,身后就传来那懒洋洋且带着几分调侃的声音。
听那熟悉的说话语气以及那让人抓狂的称呼,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冲田沐司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你叫我什么?”
市丸银笑着,随意地摆摆手:“抱歉抱歉~~我是说,冲田七席,呐~?”
看着正在散发阵阵冷气的沐司,市丸银不紧不慢地抄起手,脸上依旧挂着那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悠悠开口,转述蓝染让他带的话。
不过是‘辛苦了’‘还好有冲田桑在’之类的寻常话语,最后才在对方越来越不耐烦的眼神中告知她,蓝染让她去工作。
真心觉得冲田沐司要变成不知疲倦的劳动模范了。
壬生狼少女有些担忧地瞥了雪夜一眼,虽说心中满是不放心,但还是将毛巾递给她,说道:“去去就回。”
雪夜没有任何反应,只有沉默回答着好友,仿佛灵魂已经游离在身体之外。
虽然还是有点放心不下,但还是将她留给市丸银,只盼能早点结束工作回来陪她。
市丸银并没有出声,走上前拿过对方手上的毛巾,轻柔地帮对方擦拭着还在滴水的发丝,动作就如同刚认识她的时候,只不过那时大家心里没有装着这么多沉重而复杂的事情罢了。
“雪,不解释一下吗~?”
雪夜继续沉默不语,仿佛整个世界都与她隔绝,任何话语都无法进入她封闭的内心。
微笑中,银发男子微微睁眼,泄出一抹神秘的浅蓝光芒。
“比如.....这些天,雪在哪里?再比如说,你身上的灵力去哪儿了....”
面对银发男子散发的强大灵压,市丸银走到雪夜面前,伸手托住她的下巴,可在对上那如死寂一般毫无生气的眼睛时,先是一愣,接着着急地问道:“喂,雪!”
貌似市丸银的声音起了点作用,雪夜嘴唇微微颤动,低声道:“对不起.......”,说罢身体突然向一侧歪去,在即将与地面接触之前,被市丸银眼疾手快地接住。
空气中就只剩少许残留的灵压,市丸银慢悠悠地“哦呀”了一声,嘴角微勾,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雪的灵压低得可怜啊...
背起那绵软无力的身子,耳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市丸银嘴角的弧度加大,边走边自我调侃地说道:“哎呀呀,没想到你也会变得这么安静啊,之前可完全没有过的事情哦~”
为什么会变得如此脆弱?难道......
市丸银竟然回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那个女孩的灵力也是被无情地夺走了......虽然最后侥幸从生死边缘活了下来......
而且不久之前,在瀞灵廷的真央他见过了她,只是双方并没有打招呼。只是他带着一如既往的笑脸与心情复杂而故意放慢脚步的她,擦肩而过......
为了你,我愿不惜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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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瀞灵廷宣告平子真子他们九人死亡之时,浦原喜助已带领他们穿过黑腔,抵达现世。他一心想要拯救他们,即便那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甚至比冲田沐司不再中二还要渺茫,但浦原喜助依然秉持着那一丝微弱的希望,拿出了崩玉——这个凝聚了他全部才华的罪魁祸首。
那晚,空座町刮起了极为强劲的风,雨点几乎要将玻璃击碎。
浦原喜助就那样静静地坐在角落,他不想去思考任何事情,也不想有任何的动作,只是听着窗外的阵阵雷声,内心的复杂情绪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上一次遭遇雷雨是在何时?
大概是来到现世的第三个月。
第一个清醒过来的是平子真子,他面色苍白地坐起身,随着睁眼的动作,面具一块一块从面颊上脱落。浦原喜助一声不吭地走到他面前,深深地鞠下一躬。
接着是日柿里、拳西、罗武……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清醒过来,浦原喜助不知鞠了多少躬,说了多少句‘对不起’。曾经意气风发的十二番队队长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到了后来,他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是在向谁道歉。
曾经的意气风发、技术开发、崩玉、队长之位、天才之名——在那一刻,于他心中变得一文不值。
此刻的他,什么都不是。
时光匆匆流转
平子真子耷拉着嘴角,站在那家以店长姓氏命名的杂货铺门口。他习惯性地驼着背,新的造型让他感觉很不自在,细碎的头发扎得脖子阵阵发痒。
他着实不清楚浦原喜助找自己能有何好事。
客厅面积不大,四四方方的,装饰也不多,茶几放置在榻榻米的正中间。跪坐在桌边的老友见平子真子进来,露齿一笑,“哗”地一下打开扇子,上面写着大大的“良心”二字。
平子真子面无表情地瞪着死鱼眼。
这便是当年为了自家副队长而特意被打中脸颊的温柔男子,此刻的奸商微笑着,袒胸露乳,他身旁的黑猫摇晃着尾巴,等待着牛奶。
平子真子晃晃悠悠地走到桌边坐下,一口气将杯子里的茶水倒进嘴里,满脸写着“老子很忙,有屁快放”的欠揍模样。
黑猫跳起来,在他脸上留下了两道痕迹。
浦原喜助仿若未看见一般,拉着他东拉西扯了半天,一会儿问能够隔绝灵压的新义骸,一会儿又问他们是否习惯?嘚啵嘚啵说了好半天,最后不知怎的,话题就扯到了蓝染,扯到了当年的那个雷雨夜。
金发男子伸手拨弄着自己的齐耳短发,语气逐渐变得不耐烦起来,又是啰嗦了半天,浦原喜助才憋出一句:“知道吗?当晚除了我们,还有一个熟人在现场。”
平子真子差点被一口茶呛死,他捂着嘴咳嗽了半天,一副想说话却又被堵住喉咙的便秘模样。
等他缓过劲来,一把拍在桌子上准备发作时,浦原喜助悠悠地晃起扇子,语调轻浮地来了一句——放心吧,不是冲田桑哦。
金发男子一愣,默默瞪起死鱼眼:“……”
浦原喜助和四枫院夜一·猫咪版的眼神顿时变得暧昧起来。
平子真子一屁股坐回榻榻米,一只手掏着耳朵,一边装模作样地说浦原你说什么风太大了我听不清。那模样和曾经的五番队队长如出一辙,欠揍的程度也是不相上下。
浦原喜助给出答案:雪夜。
平子真子收起了笑意:“你确定?”
这一疑问使得气氛瞬间从尴尬的氛围中脱离出来,呼吸之间,满是凝重。
“嗯,虽说现在才得出结论有些晚了,但这是实验得出的结果。那天晚上......虽然极其细微,但我那件隐藏灵压的衣服上,确实存在她的灵压,用的是二番队的追踪术,不过是改良过的版本。”
对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那天通知夜一去四十六室救人的,估计也是她,但是,雪夜是模仿了夜一的灵压来做的这件事。”
“模仿剑术、体术、神态等等,这都可以理解,但灵压怎么模仿?”平子真子感觉这有些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的确,每个人的灵压密度不同,呈现的灵络也不同,可也并非无迹可寻。对于灵力拿捏特别精准的人来说,模仿灵压会是件较为简单的事情。话虽如此,我就从未成功过,站着不动还可行,可要移动就会立刻暴露自己的灵压。”
“原来是这样。”平子真子双手击掌,像是想起了什么。
“怎么?是想起了什么吗?”浦原喜助问道。
平子真子抱着胳膊,努力地回想着:“记得.....那是雪夜她们跳级,当晚去流魂街庆祝,可第二天,贵族那帮老家伙却说我前一晚未经过允许去了贵族街里的某个宅院,当时我以为是那帮老家伙想找麻烦,可现在想来.....”
“对了!雪夜那家伙隐藏灵压也是个高手,就像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一般。不过那时候她只是一个真央的学生啊!”突然想起多年前躲在窗外的女孩,平子真子补充道。
半晌,他扶额自嘲道:“是啊,我当时也以为蓝染只是个副队长呢。”
很多奇怪的线索终于串联到了一起,现在他明白为什么有时候连地狱蝶都找不到雪夜,是因为她始终在模仿他人的灵压,让人难以察觉她真正的行踪。
喜助抚摸着那只黑猫的背脊,眼睛掩入阴影之中:“或许她并非我们所认识的那般简单,不仅被人刻意抹除掉进入尸魂界的记录,还和多起事件有所牵连,还有传闻中那把天然始解的斩魄刀……”
“不知平子队长还知晓些什么呢?”
他想答案大概是清一色的‘NO’。
“因为害怕刀具,所以斩魄刀给予理解,变得看不见.......当然了,这只是一种推测,解决不了最根本的问题。”夜一舔舔爪子,男音低沉。
“正如夜一桑所说,如果不了解她斩魄刀的能力,也根本解决不了最根本的问题……”浦原喜助顿了顿,用扇子遮住唇角:“为什么熟视无睹?雪夜桑并不是这样的人,唯一的解释便是.......她并没有对当时的情况感到震惊,是早有预料,还是……”
“......她和蓝染的关系,并没有我们所看到的那样单纯。”
“……啧。”平子真子在稍微认真的时候会收敛那份懒惰,棕色的眼眸敛起情绪,他烦躁地咂了下舌。
明明是浮竹十四郎看好的人,为什么最后却和蓝染搅在了一起?
还真让人难以捉摸其中的缘由。
一个两个都给他找麻烦,从真央到入队还嫌不够?人‘死’了还要来这一出,就不能让他在现世安安分分地呆上几年,以后砍砍蓝染报报仇,娶个老婆过上美满的生活不行吗?
[诶,他好像想了些不得了的事情。]
手不由自主地扶上腰间别着的刀。有两把,一把是他的逆拂,另一把更轻,棱角因长期的摩擦而失去了最初的锐利,但保养得很好,在不算明亮的灯光下反射出温和的光芒。
——那只是把刀鞘。
“蓝染知晓她的存在却予以默许……像是在暗示‘我暂时不会动你’一样……”喜助盯着桌子上的两个杯子,接着说道:
“当初被毁的刀宫虽然没有查出凶手,但我能确定那就是雪夜所为。可不管出于何种理由,瀞灵廷并没有想继续追查下去的举动.....至少我能确定不会是蓝染在暗中帮忙,或许是那些贵族在从中干涉吧......”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黑猫像是吃饱了一般,伸着懒腰,晃了晃细长的尾巴。
“没办法,就由我去跑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