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迈进番队,就感觉气氛不太对劲。往常这个时间,虽说大家各司其职,但也不至于这么安静,而且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沉甸甸的,尤其是第三席雏森桃,她向来是个活泼开朗的性子,今天却眼眶红红,满脸的焦急与哀伤。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呢,雏森桃一瞧见我,那眼泪瞬间就在眼眶里打转,差点就哭出来了,她几步冲到我跟前,抓着我的胳膊,声音都带着哭腔,急切又慌乱地说道:“冲田第七席,你终于回来了!雪夜她……她好像快不行了!这可怎么办啊,蓝染队长怎么办呀?”
她这话一出口,我只感觉脑子“嗡”的一下,瞬间一片空白,什么翘班、解释,一下子全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雪夜怎么会快不行了?早上的时候还好好的和蓝染手拉手啊!我心急如焚,脚下也不听使唤,一路跌跌撞撞就朝着四番队奔去,一路上心跳得厉害,满心都是不祥的预感。
等我冲到四番队的时候,远远就瞧见浮竹队长和蓝染队长都在门口站着。浮竹队长一脸凝重,平日温和的面容此刻也满是忧虑,他微微佝偻着身子,时不时朝着屋内张望。蓝染队长则眉头紧锁,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周身散发着一股压抑的气场,他双手抱臂,沉默地盯着地面,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极为棘手的难题,我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脚步也愈发沉重起来。
我一路狂奔,肺里像是着了火,等冲到近前时,已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还没等我把堵在嗓子眼儿的疑问吐露出来,四番队队长就从屋内缓缓走了出来。她向来从容优雅,此刻却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满脸都是遮掩不住的疲惫与深深的无奈。
她抬眸望向我们,轻轻晃了晃脑袋,那声叹息轻得几近被风声吞没,话语里透着股无力感:“我仔仔细细彻查了一番,雪夜全身上下,确实找不到哪怕一丝伤痕。可她的灵力…… 就像是遭遇了一场暴虐的劫掠,被一股莫测的力量瞬间抽空,枯竭得干干净净。虽说目前暂无性命之忧,可也让她陷入了深沉的昏迷。”
蓝染队长的面庞本就笼罩在一层阴霾之下,那两道浓眉犹如沉重的闸门,紧紧锁在一起,此刻听闻四番队队长的话,眉头瞬间又狠狠地拧了几分,眉心处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挤压,挤出一道深得仿佛能藏下千般忧虑的沟壑。他下意识地往前蹭了一小步,脚步轻且急促,身子微微前倾,刻意把嗓音压得极低,那声音好似从牙缝中挤出,满是火烧火燎的急切,可细细听来,又隐含着一丝不甘的暗火,犹如困兽犹斗:“那她手脚上的禁锢呢,也同样毫无办法解开吗?”
四番队队长听到这话,双肩瞬间垮了下来,仿佛背负的千斤重担又添了几分。她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口气悠长又沉重,好似要把胸腔里积攒的所有挫败、无奈一股脑儿全吐出来,这才缓缓开口:“这副禁锢用的手环脚镣,绝非出自十二番队之手。从它的样式、咒术纹路来看,更像是贵族秘而不宣的手段,咱们平日里接触的解锢方法,对它根本不管用。”
浮竹队长身形单薄,在烈烈寒风中更显清瘦,一袭队长羽织猎猎作响,像是在替主人发出虚弱的悲鸣。他猛地捂住嘴,几声压抑又剧烈的咳嗽骤然响起,那声音好似要把心肺都震碎成齑粉,双肩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整个人也跟着蜷缩起来。好不容易,这阵夺命般的咳嗽渐渐平息,他才缓缓放下手,指尖还留着一抹因为用力过猛而泛起的刺目薄红,在他苍白的肤色映衬下,格外扎眼。
他努力挺直了有些佝偻的脊背,目光透过那窄窄的门缝,急切又满是忧虑地朝屋内探去。那双平日里温润如水的眼眸,此刻像是搅进了狂风暴雨,满是复杂难辨的情绪。既有不忍直视屋内惨状的悲悯,又藏着一丝无论如何也要揪出真相的执着,矛盾又煎熬。眉头不受控制地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眉心几道细纹好似干涸的河床,蔓延开岁月与焦虑的痕迹,原本温润柔和的面容此刻彻底被阴霾吞噬。
嘴唇微微开合,几次欲言又止,犹豫再三,终是带着一丝沙哑、裹挟着不易察觉的颤音吐出那句:“这么说来,雪夜的意识还在吗?”
浮竹队长像是全然没察觉到众人投来的诧异目光,他微微仰起头,目光直直望向虚空,随后看向屋内,干裂的嘴唇轻轻颤抖着,继续喃喃发问:“倘若…… 倘若在这个时候,有其他魂魄进入了她的意识深处,那最终苏醒过来、活下来的,会是我们所熟悉的雪夜,还是……” 话说到这儿,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可那未尽之意却沉甸甸地悬在半空,好似一片阴云,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浮竹队长!” 蓝染队长面色一沉,当即出声喝止,声音里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话落,他一个箭步跨到浮竹面前,身姿笔挺,如同一堵不可逾越的高墙,挡住了浮竹望向屋内的视线。
蓝染的话掷地有声,一时间,四下里寂静无声,唯有风声依旧呼啸,像是在努力吹散这凝重的氛围。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再吭声,可心底的忧虑却如同暗流,愈发汹涌。
待这阵沉默稍稍缓和,蓝染轻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凌厉褪去几分,换上一抹旁人难以察觉的温柔与疼惜。他缓缓转身,再次看向屋内雪夜毫无生气的模样,轻声说道:“那年的事情,我也略有耳闻。或许在某个无人知晓的瞬间,那个人的气息的确有过一闪而过的出现,但那仅仅只是一场意外,绝无可能改变什么。雪夜自始至终就是雪夜,这一点毋庸置疑。” 说着,他转身朝屋内走去,每一步都迈得沉稳又缓慢,似是生怕惊扰了雪夜那岌岌可危的 “沉睡”。
走到床边,蓝染俯身凝视着雪夜的脸庞,抬手轻轻拨开她额前凌乱的发丝,指腹不经意间触碰到她冰凉的肌肤,他的心猛地一缩。
“她一直在努力做自己......这样的她,我不想失去” 声音轻得近乎呢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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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四番队的暖光中迈出,瞬间,一股清冷之气将我裹挟。抬眼望向夜空,墨色的苍穹仿若打翻了装着银屑的匣子,鹅毛大雪悄无声息地倾泻而下,一片接着一片,绵绵密密,毫无间隙。没有风的搅扰,雪落得格外安静,似是怕惊扰了这沉睡的夜。
雪纷纷扬扬地穿过月光,像是一群身着素白舞裙的精灵,轻盈又曼妙,悠悠然飘落。我的肩头很快就积起了一层薄雪,可却顾不上掸落,只是静静地凝视着眼前如梦似幻的景象,心中满是独有的静谧与怅惘。
脚下的石板路已被雪温柔覆盖,每一步踏上去,都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在寂静夜里传得很远,似是这下雪之夜唯一的旁白。队舍像是被裹进了巨大的棉花堆,轮廓柔和而朦胧,偶尔透出几缕暖光,从窗棂的缝隙间渗漏出来,宛如藏在深处的秘密。
我独自穿行其间,身影被雪光拉长又缩短。呼吸声在安静氛围里格外清晰,呼出的白气,一团团消散在冰冷空气中。五番队队舍的轮廓在雪幕那头逐渐清晰,像是黑暗中亮起的灯塔,给予我慰藉,催促着我加快脚步,在这无声的夜里,留下一串孤独又执着的脚印。
没有人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我只记得那天的雪夜是如此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