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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实至名归第三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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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林间,夜露顺着松针往下滴,“啪”的一声脆响划破寂静——那是手掌落在脸颊上的声音,在空荡的林间格外清晰。

“尼桑?”冲田沐司僵在原地,半边脸瞬间烧了起来,麻木感褪去后是尖锐的疼,这疼让她彻底清醒,不是酒后的幻听。

冲田总司的手还悬在半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生前哪怕打闹到拔刀相向,他也从未真的伤过她分毫,这是第一次。此刻他死死攥着沐司的领口,死霸装的衣襟被扯得发皱,眼底翻涌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虚化!你以为那是能随便碰的东西?弄不好会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明白吗,冲田沐司!”

他是被束缚在尸魂界的特殊存在,为了弥补生前遗憾守在妹妹身边,代价是被剥夺自由,更不能泄露半个字的真相,干预任何事的走向——否则即刻被魂逐出尸魂界,投入无尽轮回。雪夜似乎知道这层束缚,从不让他做越界的事,只托他每月往流魂街八十区送盒樱花糕。他原以为日子会就这么过下去,却没料到沐司会走到这一步。

刘海垂下来,遮住了沐司的眼睛,只能看见她紧抿的唇在颤抖。或许是酒精未散,或许是积压太久的情绪终于决堤,她忽然笑出声,笑声里混着哭腔,把深埋的心事一股脑倒了出来——生前没能说出口的遗憾,对平子真子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还有看着雪夜独自扛下一切时的无力。

“我做了所有能做的……”她的声音发哑,像被砂纸磨过:“可我连想保护的人都护不住。”

迷茫中撞见的蒙面人,像道鬼火引着她往前走。对方没说名字,只丢给她一个惊天秘密:平子真子他们不是战死,是被卷入了虚化实验。至于谁是幕后黑手,为何至今逍遥法外,那人半句没提,只把风险和所谓的“成功率”摆在她面前,说“想停随时可以停”。可那人比谁都清楚,抱着变强执念的她,根本不会回头。于是有了约定,一周后去贵族街的藤原宅找他。

听着妹妹断断续续的诉说,总司才惊觉,自己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世界里的她。是太纵容了吗?还是……女大不中留的滋味,原来是这样的酸涩?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武士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映出沐司错愕的脸:“你在想什么?害怕什么?畏惧什么?”刀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是眼看着别人死在面前却无能为力的滋味?”

这是他死后才悟透的真理。生前拖着病体,眼睁睁看着同伴一个个倒下,连拔刀的力气都没有。那种无力感,像附骨之疽,缠了他一辈子。

“你以为喊着保护、救赎就有用?”他的声音沉得像山雨欲来:“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你想护的,想救的,最后还是会化成灵子,散在这空气里!”

沐司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痕。

“不想死,就把那些没用的烦恼和幼稚的想法全丢掉。”总司收回刀,用刀鞘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语气缓和了些,“再让我看到你这副鬼样子,就不是一巴掌能解决的了。”

“刚才那巴掌……”沐司忽然抬头,眼里还闪着水光,却已带上平日的桀骜:“还真疼啊!”话音未落,她猛地拔刀,刀风直逼总司面门。

“呵。”总司轻笑一声,侧身避开,刀刃擦着他的发梢划过,带起一阵凉风。

月光下,兄妹俩的刀光交织在一起,林间的风声都成了陪衬。总司一边格挡,一边在心里叹气:这丫头,恢复得倒快。

只是……他望着沐司眼底那抹决绝的光,忽然有些恍惚。若有一天他不在了,她会不会走错路?到那时,还有谁能像这样,一巴掌打醒她?

刀身相撞的脆响在林间回荡,总司故意卖了个破绽,让沐司的刀架在了自己颈间。

“赢了!”沐司喘着气,脸上还带着泪痕,却笑得像个孩子。

总司望着她,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吧,回去了。”

夜风穿过树林,带着松脂的清香。总司走在前面,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像座沉默的山。沐司跟在后面,摸着还在发烫的脸颊,忽然觉得,或许那个蒙面人说的话,也不是非听不可。

……………………

五番队的第三席之位,在雪夜坐稳的一年里,始终像根扎在队员心头的刺。她从不在意那些明里暗里的打量,每日照旧往蓝染办公室钻,要么叼着他桌上的寿司晃悠,要么蜷在沙发上睡得昏天暗地。蓝染总爱摩挲她腕间的灵压禁制叹气,说些“不合规矩”的话,指尖却从未真的用力,也从未真的赶她走。旁人碍于队长的纵容,再加她与七席冲田沐司走得极近——那丫头挥刀时眼里的狠劲谁都怵——明面上倒也相安无事。

直到流魂街传来救援信号,要求副队长带队,九席以上随行支援六番队。

雪夜听见任务时,正含着颗金平糖晃腿,瞥见蓝染微不可察地摇头,她啧了声:“才过一年,那帮老家伙就耐不住性子想试探了。”

战场在流魂街四十区的废墟里。

六番队队员的死霸装染着斑驳的血,队员们拄着刀喘息,连朽木白哉的羽织都添了道撕裂的口子。雪夜远远看见那抹标志性的围巾,扯着斗篷兜帽冲他挥手:“哟,冰山大人,我们来救场啦!”

冲田沐司早按捺不住,拔刀的瞬间,目光已像鹰隼般锁定战场中央——那里堆着数具虚的尸块,正在众目睽睽下蠕动,每一块碎肉都在生成新的小型虚体,密密麻麻爬了满地。

“这是增殖型!”雏森桃刚与白哉汇合,声音发颤。

白哉冷冷的说道:“六番队已缠斗三个时辰,斩击只会让它们分裂得更快。”

雪夜扫过六番队队员的伤势,半数人捂着流血的伤口,连呼吸都带着滞涩。“能动的带重伤员后撤,剩下的结防御阵。”她话音刚落,就被雏森副队长轻声制止:“第三席,战场命令需由队长或副队长下达,你这样……”

“嘛,副队长别这么死板。”雪夜舔了舔唇角,指尖在对方刀柄上敲了敲:“我从四番队出来的,保命优先可是本能。”

话音未落,一道带着尖刺的舌头突然从废墟后窜出,直扑雪夜面门。那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及,却在距她半尺处撞上一面绿色六角镜——镜面荡开层层涟漪,将攻击稳稳挡在外面。

“缚道八十一·断空?”有队员惊呼。

“不对,形状更精巧!”

“而且她根本没咏唱!”

议论声里,冲田沐司已拔刀冲上前,斩魄刀划出猩红的弧光:“战场上走神,死十回都不够!”她的刀刃精准斩在虚的核心处,却故意留了三分力,没将尸身劈碎。

“狗狗还是这么急。”雪夜双手拢在嘴边喊,“记得留活口,碎了又要翻倍啦!”

白哉走到她身边时,黑色的瞳孔里没什么情绪:“原来你听到了。”这是那晚四番队病房内,他低声交代绯真后事时起,两人第一次正经对话,语气生分得像陌生人。

雪夜瞥到他颈间坠着的灵石,忽然移开视线:“你们说得那么大声,聋子都该听见了。”

“那你觉得该怎么做?”白哉的目光仍锁定战场,冲田沐司的斩击虽精准,却始终无法彻底消灭虚群。

“哎?朽木队长要问我这个第三席?”雪夜挑眉,指尖转着斗篷绳结:“这可不合规矩哦。”

正僵持着,一个头上缠着绷带的六番队女队员突然拽住雪夜的衣袖,声音发颤:“雪夜桑!求你去看看他!”

虽然觉得眼熟,可雪夜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但还是跟着女孩跑到后方,只见担架上的男队员半边胸膛都凹陷下去,肋骨与肺叶的碎片混着血沫从空洞中涌出,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围这么近做什么?嫌他死得不够快?”雪夜皱眉挥手赶人,指尖探向他的颈动脉时,脸色沉了沉,轻轻摇了摇头。

“你救不了他?”女队员的声音陡然拔高:“卯之花队长说过你的回道是四番队百年一遇的!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器官没了就是没了,我变不出新的。”雪夜收回手,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抱歉。”

“怎么会……”女队员瘫坐在地,看着男队员猛地咳出一大口血,她扑过去紧紧握住他的手:“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冲动……”

雪夜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很久前在那个叫谷,她也曾这样眼睁睁看着那个他的温度慢慢消失,释放回道的手止不住颤抖。

她太清楚了。这场看似混乱的救援战,从接到命令的那一刻起就是场精心编排的戏。流魂街的增殖型虚是诱饵,六番队的伤亡是铺垫,而眼前这对兄妹——一个濒死、一个崩溃——才是架在她脖子上的刀,是试探她底线的最后一道关卡。

雪夜望着那片不断涌出的血沫,混着碎骨渣在男队员胸口积成小小的血泊,喉间泛起淡淡的涩。她叹了口气,指尖在袖摆下蜷了蜷,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来都来了,总不能真看着一条生命在眼前散成灵子。何况他们算准了她软肋,用“兄妹”这层关系做饵,笃定她狠不下心,那就顺着他们来吧。

她蹲下身时,斗篷扫过满地碎石,带起细小的烟尘,混着血腥味扑进鼻腔。指尖刚触到男队员胸口的空洞,就感觉到他的灵压像被狂风撕扯的烛火,明明灭灭,随时会彻底熄灭。淡绿色的灵力从指尖溢出,先凝成细密的网兜住那些外翻的血肉,再像蛛丝般缠上断裂的血管,一点点收拢、缝合。

“我只能试试稳住他的灵体,止住出血。”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紧锁着那片不断渗血的伤口:“能不能活,全看他自己。”

灵压流转间,她忽然抬头看向泣不成声的女队员,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记住了,战场上没人能永远护着谁。下次再这么冲动,陪葬的就是你自己。”

话音刚落,手腕上的禁制突然像被扔进火里的烙铁,烫得她猛地一颤。雪夜低头,瞳孔微微收缩——深红色的纹路正顺着腕间的灵压禁制爬出来,像烧红的铁线,一路蜿蜒着缠上小臂,甚至顺着脖颈漫向脸颊,在颧骨处开出扭曲的花。

【原来这种东西是这么触发的。】她咬着牙没吭声,指尖的灵压却没停。【今天这场戏,说到底是来测试这禁制能干预我到什么程度……那就试试,是这枷锁硬,还是我命硬。】

雪夜猛地加重灵力的释放,淡绿色的光芒在掌心炸开,几乎晃得人睁不开眼。那光芒不再是温柔的修补,而是带着一股狠劲,硬生生将男队员溃散的灵体往一起拢,逼得那濒死的心脏重新搏动起来。

伤员的胸腔终于开始微弱地起伏,虽然幅度极小,却已是实实在在的生机。

而那些红色纹路也随之暴涨,像蛛网般爬满半张脸,皮肤下传来针扎似的剧痛,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可疼死我了……”她低低骂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气音,却没停手,直到确认男队员的呼吸彻底平稳下来,才猛地收回灵力。

雪夜扶着担架边缘站起身,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就在这时,一缕极淡的草木香混着血腥味飘来,清冽得像雨后的竹林,快得像错觉。她皱眉凝神去嗅,鼻间却只剩浓重的血腥气,仿佛刚才那缕香从未存在过。

她抬手擦掉额角的冷汗,也蹭淡了脸上未褪尽的红纹,转身走向战场的背影,比来时多了几分决绝的冷意。

回到战场时,冲田沐司正喘着气退到白哉身边,斩魄刀上的血珠滴落在地:“这帮鬼东西,不小心砍碎了又冒出来,没完没了!”

雪夜的兜帽仍稳稳地扣在头上,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清晰的下颌。她吹了声清脆的口哨,穿透战场的喧嚣,冲不远处的冲田沐司扬了扬下巴:“狗子累了?早说过别这么急。这种分裂型虚都有通病,不是怕火就是怕腐蚀 —— 要不,我们烧烧看?”

她随即转向几名鬼道天赋突出的队员,凑近几步,声音压得只有那几人能听见:“听我指令,用破道三十三-苍火坠。记住,灵力必须集中,不许分散,瞄准一点打。” 又扭头冲前线喊道,“把它们往废墟中心赶,留口气,别砍碎了!”

冲田沐司收刀的动作一顿,刀身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冷光,挑眉看向她:“又想耍什么花样?”

“秘密。” 雪夜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来,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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