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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文小说网 > 死神同人之忧患始于安乐 > 第62章 真假世界

第62章 真假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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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基地深处,光线吝啬得只剩液罐表面浮着的冷蓝光晕,像沉在深海里的磷火。那些被标记为“不明细胞”的胶状团块在透明营养液里缓缓搏动,每一次收缩都溢出细碎的荧光,缠缠绕绕地浮向液面,又在触及空气的前一瞬湮灭——活像被困在琥珀里的星光,亮得绝望。

周围的监测仪器不知疲倦地吐着“滴滴”声,单调的频率撞在冰冷的金属壁上,弹回来时带着种钝重的回响,把整个空间敲打得愈发空旷。空气里飘着消毒水的清苦与灵子特有的腥甜,两种气味搅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喉咙发紧的刺鼻感,粘在皮肤上,像层洗不掉的薄膜。

“吱呀——”

厚重的合金门被推开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打破了室内的死寂。东仙要裹着件隔绝灵压的黑色斗篷,兜帽压得极低,阴影从眉骨一直垂到下颌,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唇线。他没有停顿,靴底踩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闷响,径直走向中央的主屏幕。

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里,大片刺目的红像烧起来的火,映得他暴露在外的指节泛白。东仙要的指尖悬在屏幕前半寸,几乎要触到那些代表失败的红色波形,指腹因用力而绷出清晰的纹路,连带着斗篷下的肩膀都微微绷紧,像拉到极致的弓弦。

“自爆就代表不只是目标虚化,”东仙要的声音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每个字都淬着冷硬的碴子,死死咬着牙才没让翻涌的怒火冲破喉咙:“而是已经达到了最终阶段的转移!”他的指尖狠狠砸在屏幕边缘,红得刺眼的数据跟着颤了颤:“可就差最后一步,却被灭却师给……”

话音未落,他猛地攥紧拳头,指骨捏得“咔咔”作响。斗篷下的肩膀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像寒风里绷紧的弓弦,连带着兜帽边缘的阴影都跟着晃,泄露出几分罕见的失态:“真是天大的失败!”

市丸银依旧倚在门框上,银灰色的发丝被屏幕投出的蓝光染得泛青,像覆了层薄霜。嘴角那抹惯常挂着的、似笑非笑的弧度淡了大半,只剩点敷衍的弯。他没接话,只是垂眸望着液罐里那些微弱搏动的细胞,目光轻飘飘的,像在看罐底沉淀的灰尘,又像在透过那团荧光,想些别的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轻响,在空旷的基地里格外清晰。蓝染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抬手摘下斗篷的兜帽,棕色的发丝垂落在耳边,衬得侧脸的线条愈发柔和。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屏幕上的红色数据流,唇角非但没沉,反而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像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并不是失败。”

东仙要猛地回头,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斗篷的帽檐随势掀起一角,露出底下紧蹙的眉峰。他望着蓝染,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错愕:“蓝染大人?”

那声疑问悬在空气里,混着仪器的“滴滴”声,竟让刚才还紧绷的怒火,莫名地泄了半分。

“虽然偏离了最初的目标,”蓝染缓步走到液罐前,指尖轻轻点在冰凉的罐壁上,那里正映出他眼底跳动的光——像藏着两簇永不熄灭的烛火:“但某种意义上,已经超越了预期。”

他转过身,棕色的发丝随动作轻晃,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东仙要紧绷的侧脸,又掠过市丸银似笑非笑的眼尾,最终定格在两人之间,眼底盛着的势在必得几乎要溢出来:“用死去的死神残骸创造虚,却刻意选择了属性截然相反的灭却师……”

说到这里,他微微倾身,语气里的兴致像煮沸的水般冒泡,带着种近乎孩童般的雀跃,却又裹着洞悉一切的冷静:“你们不觉得,这后续的发展会很有趣吗?”

那声音不高,却像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基地里沉闷的空气。他谈论的明明是关乎生死与变异的实验,语气却像在邀约旁人共赏一场即将开场的大戏,连唇角勾起的弧度里,都藏着对未知走向的期待。

液罐里的细胞仿佛听懂了般,突然剧烈地搏动了几下,荧光在冷蓝的液体里炸开,映得他眼底的光愈发幽深。

市丸银瞳孔在屏幕投下的蓝光里轻轻晃了晃,像浸在水里的玻璃珠。他并没有仔细琢磨蓝染的话,心思早飘到了别处——这些年总时不时想起那个被转移到特殊房间的女孩,雪夜。

印象里她总爱眯着眼笑,看似漫不经心,眼底却藏着点不易察觉的锐。可如今再想,她身上最有价值的,大概就只剩那些能与虚产生诡异共鸣的血液了吧。毕竟在这基地里,连呼吸都得换算成利用价值。

正漫不经心地想着,眼角的余光忽然扫过角落的监控屏幕。那格本该映出特殊房间景象的窗口,此刻黑得像泼了墨,连半分雪花噪点都没有,死寂得反常。而屏幕下方,一枚警示灯正亮着刺目的红光,明明灭灭的,像只在暗处窥视的眼睛,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啊嘞?”市丸银挑了挑眉,唇角勾起的弧度里掺了点刻意的惊讶,尾音拖得长长的:“怎么是黑的?那盏警示灯也亮着的呐~”

蓝染闻言,缓步走上前。修长的手指在控制台的按键上轻点,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主屏幕上瞬间弹出几个分窗口,切换着特殊房间里的不同角度——可无论哪个画面,都只有一片浓稠的漆黑,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了。

所有监控探头,竟全被破坏了。

他的指尖顿在按键上,指腹下的塑料按键微微凹陷。方才还带着笑意的眸色一点点沉下去,像被乌云遮住的月,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

难道说……

基地里仪器的“滴滴”声突然变得格外清晰,单调的频率敲在金属壁上,反弹回来时带着种令人心悸的回响,像在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敲起了无声的警钟。空气里的消毒水味似乎更浓了,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属于这里的波动。

时间倒回半个时辰前。

这间特殊的房间像个密不透风的铅盒,四壁是用隔绝灵压的特殊材质锻造而成,连光线都透着股沉闷的滞重。外面的人探不出丝毫内部的动静,里面的灵压也别想漏出去半分,仿佛一个被从世界上单独剜出来的角落。

放置雪夜的巨型玻璃容器就立在房间正中央,像座透明的祭坛。门一推开,便能看见她沉在淡琉璃色的溶液里,白色寝衣在液体中轻轻漾动,像朵被迫绽放的水中花。监测线从她身上延伸出来,连接着周围的仪器,绿幽幽的数据在屏幕上无声跳动。

蓝染偶尔会坐在容器前,指尖支着下巴,目光落在她沉睡的脸上,不知在思考什么——是死神与虚的界限,还是纲弥代时滩那些没说透的话?有时他也会盯着她出神,眼神里看不出情绪,却不妨碍他一次次操纵机械臂,从她体内抽取血液。

管中暗红的液体滴落时,他眼底会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仿佛越来越能理解金印长老与时滩的执着。她确实是个绝佳的实验材料,灵体特殊,血液能与虚产生共鸣,怪不得当年在四番队,对方只要一管血清,就肯松口不带走她本人。

“好了,我们该出发了。”蓝染站起身,理了理袖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市丸银把玩着手里的短刀,眼睛扫过容器里的身影,嘴角勾着惯有的笑,没说话。东仙要早已裹紧了斗篷,站在门边待命,帽檐压得很低。

三人穿上改良过的斗篷依次走出房间,金属门在身后“咔哒”一声锁死,将那片沉寂重新封了起来。

房间里只剩下仪器运行的细微嗡鸣,屏幕上的绿线还在规律地跳动。

可没过多久,异变陡生。

玻璃容器底部忽然泛起一缕极淡的黑雾,像墨滴进了清水里,迅速晕染开来。不过转瞬的功夫,黑雾就翻涌成了浓稠的黑色物质,带着黏腻的光泽,像活物般顺着容器壁往上爬,所过之处,连溶液都泛起了诡异的涟漪。

黑色物质很快漫到雪夜的脚踝,顺着和服的褶皱往上攀,无声无息地吞噬着那抹苍白的身影。她的睫毛颤了颤,像是在沉睡中感到了寒意,指尖微微蜷缩,却挣脱不了那片不断蔓延的黑暗。

“嘀——嘀——嘀——”

周围的检测仪器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屏幕上的绿线瞬间变成刺眼的红色,疯狂地上下跳动,像在尖叫。红色的警报灯在房间里急促地闪烁,映得那片吞噬雪夜的黑色物质,愈发显得狰狞而不祥。

溶液里的白色寝衣彻底被黑色淹没,只剩下玻璃容器外不断攀升的红色数据,在这隔绝一切的房间里,徒劳地嘶吼着。

另一边

“喂!那边已经撑不住了!”那团黑影在原地急得转圈,边缘的雾气抖得像筛糠:“屏障上的裂痕像蛛网似的蔓延,白花花的雾气顺着缝隙往外涌——她要强行冲出去!”

风息望着那片剧烈晃动的白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折扇边缘,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真的困不住她……”

“你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阿飞猛地转向风息,轮廓里的“眼睛”亮得吓人,声音里带着哭腔:“这都待了多久了?她在外面的身体怕是早烂成白骨了!这样硬闯出去,魂魄都得被空间裂缝撕成碎片,连灰都剩不下!”

他急得原地乱飘,周身的黑雾突然暴涨,像要凝成实质:“烦死了!这丫头就不能让人省心点!我来!”

风息抬手按住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烫得像团火:“算了,阿飞。”他望着雪夜气息最浓郁的方向,眼底的光复杂难辨:“我们留不住她的。”

“你说什么?!”

“那个蓝染教她的,是我们给不了的东西。”风息的声音轻下来,像落进雾里的雪,可偏偏是这些,让她看破了这里的虚妄。”

“少跟老子扯这些有的没的!”阿飞甩开他的手,黑雾翻涌得更凶,几乎要将整个空间都染黑:“出去就是真正的死亡!我不想她消失!”

“她的身体还在。”风息的声音突然沉了下去,像投入深潭的石子:“那个蓝染,一直在维持着。”

阿飞猛地僵住,所有的黑雾都停在了半空。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轮廓剧烈地颤抖起来,声音尖得像被撕裂:“好,好,好……一个个的,都瞒着我一个人耍花样!”

“老子不干了!”

他猛地冲向屏障的裂痕,黑雾撞在白光上,激起漫天涟漪,却不是为了阻拦,而是用自己的力量,硬生生将那道裂缝撑得更宽了些......

刺得人睁不开眼的白光漫过视野,雪夜站在一片空荡荡的空间里,脚下是虚无的灰白,像踩在未干的水墨上。正前方悬浮着一块巨石,约莫三人高,表面爬满了扭曲的暗金色字符,笔画间泛着陈旧的光泽,像是被岁月磨得发亮的老铜器。

巨石顶端锁着四条黑色锁链,链环粗如孩童手臂,每一节都布满锈迹与划痕,像是被拖拽过千百年。每隔四个链环,就系着一条白色符咒,边缘卷成焦黑的碎片,字迹斑驳得只剩几个扭曲的笔画,看得出曾被强大的灵力加持过,如今却只剩半截残片在虚空中微微颤动。

锁链从顶端垂落,直抵脚下的灰白地面。其中两条的末端,各插着一把斩魄刀——左边那把刀柄缠着深蓝色绳结,刀身有道斜斜的旧伤;右边那把刀柄嵌着块暗红宝石,刀鞘边缘磨得发亮。刀尖深深钉进地面,将锁链绷得笔直,像绷紧的弓弦。而另外两条锁链的末端空荡荡的,地面只留着两个浅坑,像是固定它们的东西早已消失,只余岁月啃噬过的痕迹。

她正盯着那两把斩魄刀出神,眼前的光影忽然剧烈晃动起来。天边不知何时滚过一轮红日,又骤然被墨色的夜吞没,月升月落只在眨眼间——不过几息功夫,日月已交替了数十次,像被人快进的卷轴。

等光影稳住,锁链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带着那两把斩魄刀也没了踪迹,地面的浅坑与刀痕都平了,仿佛从未存在过。只剩那块刻满字符的巨石孤零零悬在半空,表面的暗金字符忽然亮起微弱的光,像濒死的萤火。

雪夜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才发现巨石并非实心。透过半透明的石质边缘,能看见内部裹着一团模糊的影子。她屏住呼吸慢慢靠近,心脏猛地一缩——那里面竟是个人。

没有四肢,断裂处的伤口像被钝器反复碾过,结着黑紫色的痂。胸前与腹部的伤更深,皮肉翻卷着,露出底下暗沉的肌理,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什么。他的皮肤泛着蜡纸般的白,唯有脖颈处还连着几缕微弱的灵压,证明这团残缺的躯体仍“活着”。

“人?”雪夜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惊得后退半步,指尖攥出冷汗。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不是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穿透意识,带着古老的沙哑,像风刮过千年的石壁:“你,回来了。”

雪夜猛地抬头,正对上巨石内部那双眼睛。那是双极深的眼,瞳仁里没有黑与白,只有流动的暗金色,像揉碎了巨石表面的字符,正沉沉地望着她。

[决定了吗?]

[不后悔吗?]

[成为被抛弃的那一个。]

[跟我一样,会被永远束缚在这个世界里。]

一连串的问句在意识中炸开,带着逼人的重量。雪夜攥紧拳头,明明周遭空无一人,这声音却像从骨髓里钻出来的,让她头皮发麻。“你……说什么?”她颤声开口,目光死死盯着巨石里的人,可对方的嘴唇根本没动。

“谁在那!”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雪夜浑身一僵,几乎是本能地矮身躲到巨石后面,后背抵住冰凉的石面,心脏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还没等她稳住呼吸,脚下突然传来一阵失重感。原本坚实的灰白地面裂开个黑洞,边缘泛着暗紫色的光,像张突然张开的嘴。雪夜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坠,视野里最后闪过的,是巨石表面重新亮起的暗金字符,像在无声地叹息。

“被您送走了么?”男人的声音在上方响起,带着几分探究,又藏着不易察觉的困惑:“是您自己的意志么?”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巨石上:“不过好奇怪,我竟然看不到那孩子的名字……”

巨石沉默着,表面的字符缓缓暗下去,像从未亮过。空荡的空间里,只剩男人的声音悬着,最终被无边的白光吞没。

耳边的风像无数把小刀子,刮得耳廓生疼,呼呼的声响钻进耳道,震得耳膜像要裂开。五脏六腑都在往下坠,仿佛被无形的手撕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疼,大脑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再这样坠下去,一定会摔得粉身碎骨。

【恐惧死亡吗?】

意识里突然浮出这句话,雪夜的指尖冰凉,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每跳一下都带着钝痛。【明明我已经死了……可现在,我是真的在怕。】她咬紧牙关,舌尖尝到血味,【至少现在的我,要从这虚假的世界里出去!】

坠落感骤然消失,像被人猛地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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