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课堂气氛很不错,一来政治老师课上没人敢开小差,二来他讲课深入浅出很难不让人专心听讲。刘艳宁认认真真听了一节课感觉心灵都升华了,整个人都感觉好受了不少。
最后一节课下了,张笑笑果然带刘艳宁出校门去了,近两年学校外头商铺跟雨后春笋一样遍地开花,大大小小的餐饮店,小吃摊,各种商铺都出现了,刘艳宁时常担忧这些店铺会因为顾客太少而很快倒闭。
两人到街上,现在正是热闹的时候,几乎每家店铺都有学生进出,生意红火的不得了,看起来刘艳宁的担忧是多余的。
张笑笑带刘艳宁到了一家面馆,两人到的早,点完菜。后面才陆陆续续进了好多人。人越来越多,几人不得不拼桌,刘艳宁她们选的位置靠窗,两人面对面还能再坐两人,于是上菜时,服务员又顺带捎上了两个人。
这两人显然不是个安分的,一坐下便叽叽喳喳个没完,两个人叽里咕噜先点完菜,先骂骂咧咧数落完各科老师,又开始一个一个掰着手指头说八卦。
其中一人要了一碟小菜,两人边吃便话家常,一人道,“娟子,你发现了没有,咱学校好像一个年级比一个年级人少。”
叫娟子的女孩嘴里嚼着菜说话含混不清,“那肯定的,学的不好的都出去打工去了,再要不就嫁人了呗。”
对面女孩听着,嘴里啧啧个没完,“就跟孙晓娟一样呗,都想像她那样钓个金龟婿。”
刘艳宁听到这两人无缘无故拉孙晓娟出来,很不高兴,她咳了一声瞪了两人一眼。
两人撇撇嘴,瞧着还不大服气,“也没准是跟男朋友好上了,害怕到时候肚子大了被发现,那才叫害臊!”
刘艳宁啪一下把筷子撂桌上,“能吃就吃,不能吃就滚!饭都塞不住那张大嘴!”
“你特么谁呀?管得着吗?”两人也不甘示弱,拍着桌子就站起来对骂。
“你管我是谁!咋啦?唾沫星子满天飞还不让人说啦!”
“你才满嘴唾沫星子!傻叼!”
张笑笑皱眉打量两人,朝刘艳宁使了一个颜色,脚从后轻轻勾走旁边女生的凳子,“不想吃就去别的桌子上,我们这张桌子不欢迎你们!”
“你凭啥不让我们吃!”
“就凭我们先来的!服务员!”张笑笑也不跟她废话,张嘴就要叫服务员。
“你特么有病吧!碍着你啥事了?”两人见周围几乎坐满了人,担心还要再等连忙坐下。没成想哐当两下,齐齐两声“握草!”两人都摔了个屁股蹲儿,”
刘艳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笑什么,就是你两搞的鬼!”
“无凭无据少血口喷人了。”张笑笑理理衣服褶子,慢条斯理坐下,“火气大就多喝喝凉茶不要睁眼说瞎话!”
刚巧服务员也过来了,刘艳宁坐下率先道:“这两人嘴里不干不净,口水吐的哪里都是,麻烦换个桌吧。”
那两人气急败坏,嘴里脏话简直不重复,店员皱了皱眉头,只好将这两人换到旁边一桌上去。
旁边一桌是两个男生,正嬉皮笑脸看热闹,连声起哄,没想到一转眼人到自己这边了。不过两人也没拒绝,很快就和两个女生打成一片,聊的火热。
隔壁桌的话简直不堪入耳,刘艳宁吃了没几口就吃不下去了,干脆拉着张笑笑打包了剩下的饭菜回学校去吃。
两人没去食堂,而是到小花园的亭子里找了位置坐下一起吃。
花园里这会儿人还算少,只有零星几个,最近的一个是背对她们在小道长椅上坐着的两个女生,正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两人嘀嘀咕咕声音不算大。刘艳宁和张笑笑一开始还没注意到,直到其中一个女孩突然大声道:“大不了咱俩都不念了,进城打工去!”
“……”刘艳宁和张笑笑对视一眼,声音很熟悉好像是隔壁班同学。
那两人也没意识到后头还坐着两个人,另一人道:“我们能打什么工?赚的还不如花得多。”
“那你甘心考不上就回去嫁人去吗?”
“也没说是要嫁人,只是不会再供我上学了。”
“那这不一样吗?你人呆家里那还有不上门的媒人!这些人就跟屎盆子边上的苍蝇一样,哪里都瞧得见!”
刘艳宁听到这,感同身受,情绪也不大好,可不是现在打不了什么工不说,待到家里没两天就有人上门,这要真考不上可怎么办呢?
张笑笑见状一把握住刘艳宁的手,打算带她走。
“哎!你们在这呢?”小路尽头一个爽朗的声音传来,那人背着光,刘艳宁一开始没有看清,直到对方跑过来。
后头那两人听到声音,兔子似的跳起来往后看,好么大眼瞪小眼,四只眼睛就这样对上了。
“哟,你们吃好的咋也不叫我一声?”很好,现在是六只眼睛了。刘艳宁瞧着来人,此人不是罗玉成还能是谁呢?
“李芳,杨兰,你两也在这儿啊?”罗玉成开心地招呼,“要来一起吃吗?我带了包子和稀饭。”
“不了,班长你们吃。”这两人居然是隔壁班的,刘艳宁认识她们,两个人在一个村儿里,家里也没啥钱,每周都带一堆家里烙的馍充当早午饭。
刘艳宁有次见她两吃的香还厚着脸皮上去要了一块呢,吃完听别人讲才知道这是人俩一周的口粮,刘艳宁羞愧的不得了,将她妈给她带的一罐拌饭酱硬塞给了两人。
两人见都是认识的人,脸上一红,拉着手脚步匆匆就走了。
宽大的校服被风一吹就鼓起来,刘艳宁望着两人单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看啥呢?什么这么好看让你眼睛一眨不眨?”罗玉成猛凑到刘艳宁眼皮子底下,没个正经样,“我这么帅让你看个够!”
“……”对方凑太近以至于刘艳宁都能瞧见他下眼皮小小的痣,老脸一红忍不住拧了一把对方的腰,“罗玉成,怎么那那都有你?”
“我怎么啦?”罗玉成痛呼一声跳远了,还想凑到前去,张笑笑已经双臂交叉抱于胸前,嘴唇紧抿挡在刘艳宁身前。
“好吧好吧。”罗玉成双手举过头顶做投降状,转身收拾两人吃剩的面条,“面都坨了,里面油都腻到一块儿了,不要再吃了。”说着分了两人一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包子豆浆。
“你俩可以和我过不去,可千万不要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啊。”罗玉成收拾了也没多待,充两人摆摆手,“我走啦,后天考试加油啊!”
罗玉成还是头一次这么快地离开,往常不得和两人待到打预备铃时候,刘艳宁一时还有些不习惯。
她咬着吸管定定道:“笑笑我们也回去复习吧。”
张笑笑什么也没说,瞥了一眼刘艳宁手里已经只剩半罐的豆浆,无奈拉着刘艳宁的手跟在罗玉成后头往班里走。
时间不会为谁慢下脚步,黑板旁边上的倒计时一页一页翻过,直到最后一次模拟考这天上头只剩下1,5两个数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