蜿蜒起伏的山路上,大货车轰隆隆,飞驰而来,呼啸而去,压平滚落的泥土碾碎凋落的野花瓣。
大巴车谨慎地靠着外侧行驶,下边是数百年来雨水冲刷形成的沟壑。
刘艳宁睡了一半和张笑笑互换座位,趴在车窗上看那些起伏山峦,沟壑大地。
青绿色的土地上点缀着黄色白色紫色的花朵儿,几只野兔不知打哪儿蹿出来撒欢儿,一大片野鸟被惊起,哗啦啦飞向蓝色天空,那里是一大团一大团的白色云朵儿。
刘艳宁看了会儿,就觉得头晕,忍不住闭上眼睛靠在窗边,大风吹得她的刘海胡乱飞舞。
“艳宁儿,头不要伸出窗外。”张笑笑提醒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出两颗水果糖拆开包装喂给刘艳宁,“难受吃点糖。”
“唔,好。”刘艳宁就这张笑笑的手吃了糖,抱着书包把头靠到车窗上含含混混答应。
山路崎岖,大巴车拐来拐去微微晃动,刘艳宁心里难受总睡不踏实,不过好歹没有吐。
走了约莫一半路程,车才行驶平稳,窗外格子状的土地种满庄稼,高高的玉米,绿油油的麦苗,长势正好,唰唰一闪而过。
“同学们!醒一醒!”吴老师估摸了一下路程,走到车厢中间拍拍手,试图叫醒睡得不省人事的学生,“来!醒来的叫叫前后左右睡着的。”
刘艳宁也被张笑笑拍醒,她打了一个哈欠,听吴老师讲话。
“都醒来没有啊!”吴老师清清嗓子,“现在,记住你们的座位啊,回去的时候还是你们现在坐的位置啊,记住了没有?”
“知道了。”声音有气无力。
吴老师没在意,继续道:“到目的地,排队有序下车。”
吴老师转头和数学老师嘀咕了几句:“他们知道啥是人行道吗?”
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应该都知道呢。”
“大家排队到人行道上去排,两人一排,不要推搡打闹!尤其你们几个爱起哄的。”吴老师点了点几个坐大巴车后头的男生。
“老师我们才不会呢!”男生们嘻嘻哈哈没个正形,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你们准考证还在我手里呢!谁不想考了,我联系你们家长,下车就走人啊!”
吴老师推了推眼镜,反射出的寒光总算将一大帮兔崽子唬住了。孩子真难带,尤其是初中的崽子们,总以为天老大地老二自己就是那老三,哼!非要到摔的鼻青脸肿的时候才知道后悔。
吴老师说完,数学老师就举起手里的本子:“到宾馆我们先点名,点完名就按之前分的组三人一间去休息,晚饭自行解决,晚上七点前必须回到自己的寝室!我会点名的,另外还有不定时突击点名,你们玩归玩闹归闹但是别把安全不当回事儿!”
两位老师说完又凑一起叽叽咕咕不知道说什么话,数学老师又拿出一个本唰唰记,刘艳宁看着是真觉得佩服,能在这样的环境下写字是真厉害啊。
车上了一个坡又拐了一道弯儿,眼前的路一下子宽敞起来,路上行人车辆也多起来,滴滴的车喇叭声响个没完,就和那树上瞎嚎的鸟一样,聒噪又难听。
但是刘艳宁还是觉得哪哪都好,也不觉得难受了,瞅着窗外鳞次栉比的建筑,恨不得半截身子都伸出窗外。大眼睛一眨不眨生怕漏掉什么,不管是冒着黑烟的大烟囱,还是路上骂骂咧咧的行人,都让她精神大振。
张笑笑瞧她这样,忍不住笑出声。
刘艳宁一听立马转过脑袋,“你笑啥?”
“没啥!”
“?”刘艳宁不信,“你是不是笑话我是刚进城的土老帽儿?”
“没有没有,我也没进过几次城,和你一样呢。”
“你胡说!”刘艳宁睡糊涂了,脑子也呆傻了,揪着问题就不放,“你明明每次过年都去城里的,上学期你爸爸妈妈还带你和莹莹去外地玩儿去了,哪像我,连个镇子都没出过!”
刘艳宁说着又委屈起来了,自己要是考不好岂不是一辈子都要呆在山窝窝里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的错。”张笑笑愣了一下,旋即好脾气哄刘艳宁,“下次我带你一起出去玩!”
“带我干嘛?我又不是莹莹,带个我。”刘艳宁又觉得自己没事找事,没底气道,“哼,那不就是让我招人嫌去嘛!”
“招谁嫌?”张笑笑眉毛一拧,佯装发怒,她见刘艳宁又不说话了又凑到刘艳宁耳朵旁悄悄道,“我攒了好多零花钱,考完咱俩就出去玩,你说去那里我们就去那里。”
“真的?”刘艳宁一脸惊喜不知想到什么又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好半天才叹了口气,一脸忧虑“我妈不会让我出门的,再说了我两出去被拐了咋办?”
“那我们就在周边逛逛,不去人少偏僻的地方,玩两天就回去。”
刘艳宁想了想,觉得可行,心情大好,就跟蔫了吧唧的花遇到水一样,简直容光焕发。
“笑笑你可别诓我啊!我可记着呢,我也不多花你的,我也攒了呢。”
张笑笑没有反驳只笑着点头。
说话间,吭—哧—一声,车停了,到站了,吴老师已经候在门口等车门打开,又对着同学们强调,“不要挤慢点下车,前排同学从前下,后排同学从后下!”
刘艳宁和张笑笑一前一后跳下车,转头就瞧见隔壁车的罗玉成,罗玉成冲她笑了笑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帮着历史老师维持秩序。
刘艳宁扭头瞅了一眼张笑笑,对方面无表情一点反应也没有。刘艳宁这才松了一口气。
宾馆是栋三层小楼,半旧不新隔着几个商业铺就是另一家宾馆,那家宾馆门口也停了两辆大巴车,学生们正排着队往里走,老师估计和吴老师是熟识,边组织学生边热情的和吴老师打招呼。
刘艳宁瞧了一眼觉得没啥意思,就拉着张笑笑排到队尾,前头的学生已经在数学老师的带领下进入宾馆大厅。
刘艳宁和张笑笑刚好挨到门边进不去了,里头数学老师拿着名单,叫一组报一个房间号,因此两人只好等在门边。
“欸,那个是统考第一啊?”声音热情洋溢,是刚才和吴老师打招呼的老师,他们的学生已经全都安排好了。
吴老师收尾现在正好跟在刘艳宁和张笑笑后头,“前面那个短头发的小姑娘就是。”
张笑笑听到声音,转过身礼貌道:“老师好。”刘艳宁也跟着问好。
“哎哎,你们学生真有礼貌。”那老师很是和蔼可亲,只是两眼发光,看起来很激动,有点像小红帽里的狼外婆,刘艳宁忍不住缩了缩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