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刘艳宁感觉自己轻快极了，站在树梢上埋头理了理胸脯上的绒毛，深吸一口清新微凉的空气，看一眼葱绿色雾蒙蒙的山头原野，展开自己灰扑扑的小翅膀，扑啦一声就飞向了云端。
她越飞越高，越飞越高，高到云雾缭绕在她周身，高到山川沟壑，房屋楼宇在她身下变成小小的墨水点。她一口气俯冲而下，她一路从小镇上飞回村子里，畅快极了。
滴答滴答，下雨了，她徘徊着盘旋飞落到自家窗台上歪着脑袋瞅里面，正奇怪屋里怎么没人，就听到背后有人叫自己。
“艳宁！艳宁！”声音越来越大，轰隆一声，刘艳宁梦里的家和小村庄都离她远去了，她猛的睁开眼睛，看着透过窗户的阳光，有些找不着北。
“咋？睡懵了？”张笑笑刚从洗手间出来，手湿湿的就摸了一把刘艳宁的脸，催促她：“快去收拾，马上就走了！我先下去给我们买早餐去。”
“哦。”刘艳宁揉揉眼睛，打了一个哈欠，提醒张笑笑，“记得帮我领准考证。”
“好。”张笑笑擦完脸收拾的差不多就出门了。刘艳宁这才从床上爬起来，发现屋里就剩她一个人了，连忙穿上衣服去洗漱收拾。
她正梳头呢，张笑笑就三步并一步跑进屋，见刘艳宁还没收拾完，一边清点她们俩文具，一边催促：“快快快，要排队了。”
刘艳宁只好胡乱扎起自己的头发，奈何她头发很长越急越扎不好，甚至一着急扯掉了发圈上的黄色蝴蝶结。
“哎呀，这质量真次。”刘艳宁愤愤将发饰丢到门口垃圾桶里头。
“我来帮你。”张笑笑将两人文具袋和早餐放刘艳宁手里，拿过梳子三两下就梳好了。将刘艳宁推出门外，拿了外套磕上门就噔噔跑下楼。
老师们都已经到楼下站着了，学生们在各班班干部的组织下按考场排成三队。
“都看清自己准考证上的考场，不要走错。”现场嗡嗡声不绝于耳，乱哄哄的以至于各班班主任需要扯着嗓子提醒这些没老就眼花的小崽子们。
刘艳宁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准考证，考场正是一中，带队老师是物理老师和英语老师。一中有点远，两位老师已经开始催了。
“你哪个考场？”刘艳宁着急的伸头去瞧张笑笑手里的文具袋。
“二中。”张笑笑拍拍刘艳宁的肩膀，“加油，快去吧。”
“啊？”刘艳宁有些绷不住，张笑笑看她一脸颓丧样笑着安慰她，“别想太多，下午考完咱俩就一起玩去。”
“一中！还有一中的学生么？”老师又开始催了起来，刘艳宁只好匆忙与张笑笑道别。
“呦，二人组舍不得分开啊？”化学老师笑着调侃。
刘艳宁红着脸摇摇头，排在最后头，身边是不熟悉的一个女生，莫名觉得有些不舒服。
公交车还没有来，刘艳宁总觉得那里不对劲。
“哎，咱俩换个位置呗。
“干嘛？”女生不解，一脸莫名其妙。
“我习惯站别人右手边。”张笑笑解释。
“哦～”女生了然一笑，一脸我懂的表情，“张笑笑是吧，我也是，旁边呆惯了人突然换了肯定不习惯。”
“哎对对，就是这样，”刘艳宁和女生换完觉得舒坦了不少。
结果刚换完，公交车就来了。
“……”刘艳宁排在最后，到她时车上几乎没地儿了，刘艳宁几乎使了吃奶的力气才挤上去。
“这下你前后左右都是人了。”女生揶揄道。
“……”
好在路程不太远，只四五站便到了，太阳隐在云层之后，只露出白炽灯一样的光斑，但这六月的天依旧闷热难耐，即使公交车窗户全打开了，那些汗味和脚臭味也差点将刘艳宁熏得撅过去。车刚一挺稳，她就连滚带爬滚到一边。
“你咋样？晕车了？”身后有人轻轻拍了拍刘艳宁的背，刘艳宁转头一看，哟！居然是罗玉成！
对方手里捏着一瓶已经打开的水：“刚开的，我没喝。”
“哎，我喝了你咋整呢？”
“我再去买一瓶。”对方呲个大牙笑得一脸傻样。
刘艳宁抿嘴笑了一下，接过水喝了一大口，才觉得缓过来了一点。她擦了擦脸上的汗，今天太阳也没多毒，怎么脸这么烧呢？大概是温度比较高吧。
“班长，班长在哪？”那边老师已经开始准备点名了，现在组织学生排队进校了。
“我先走了。”罗玉成将水拧好递给刘艳宁就匆匆离开了，走一半又回头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刘艳宁瞧着，笑着点点头，比了一个同样的手势。
“哎，你和我们班长啥关系？”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语气幽幽，青天白日的吓了刘艳宁一跳。
“什么什么关系？你二班的？”
“昂。”那女生眼睛亮晶晶的，挤眉弄眼道，“你们是那个么？”两根手指抵一起轻轻碰了碰。
刘艳宁汗颜：“不是，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你不必瞒我，我不会说出去的！”
“真的，不行你去问你们班长去。”刘艳宁再次强调，“毕竟你们班班长出了名的乐于助人，见到同学不舒服，伸出援助之手，不是理所应当的情况吗？”
“啊？好吧。”女生听罢，立马如霜打的茄子一样萎靡不振。
“干嘛？听到这个消息你不应该高兴才对吗？”
“高兴什么？”
“高兴你们班长是单身，你也有机会呀。”
“嗐，恋爱还是看别人谈有意思，自己谈简直糟心。”女生不知想到什么，一脸吃了苍蝇的模样。、
“……”刘艳宁觉得自己有点不懂对方的脑回路，恋爱不是自己谈才有意思吗？
两人边走边说，队伍中的人也越来越少，罗玉成的考场在最前边的楼，因此已经早早过去了，刘艳宁和这名二班的女生交谈中得知对方居然和自己在一个考场，颇有些惊喜。
“好了，你们的考场就在这边，加油好好考。”物理老师和化学老师领着剩下的几名学生到行政大楼旁边的教学楼叮嘱道：“不要粗心，先写会的，不会的题不要纠缠太多时间留个检查姓名准考证号还有涂卡的时间。”
学生们乖乖的点点头，等老师一挥手就跟外出觅食的鸟儿一样呼啦啦全散开了。
物理老师和化学老师看着学生们跑走的背影，推了推眼镜：“不知道这些里头有几个能考上的。”
“哎，谁知道呢？我们也走吧，要来不及了。”
……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最后一场考试是理综，刘艳宁坐在教室里绞尽脑汁，冥思苦想，窗户开着，一阵冷风儿吹过卷进一股雨，刘艳宁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监考老师走过来将窗户全关住了，只留了走廊那边两扇窗户。
刘艳宁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怎么也没有头绪，只好暂时放弃，她其实写得差不多了，就剩最后一道大题了。
“唉。”刘艳宁叹了口气干脆搁了笔，撑着脑袋望着窗外，外头淅淅沥沥的雨下个没完，都说高考的时候一般才下雨，他们一个中考下什么雨？
雨下得蛮大，雨滴连成线结成幕，以至于几乎什么都看不清，花草树木行人乃至万事万物都成了斑斓色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