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嘉禾回到院子后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迅速收拾好了心情,走上前去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
“父亲,您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女儿都不知道,不然我早早的就去正房拜见您了。”
“你母亲派人跟我说你回来了,我就告了假,提前回来了。”陆茂同捋了捋胡子正色道:“你母亲说你不想办及笄礼,是真的吗?”
陆嘉禾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理由我跟母亲说了,母亲没跟您说吗?”
陆茂同神情严肃的回道:“说了,但我想再听你说一遍。”
陆嘉禾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照做了。
“我在京城里没几个认识的人,名声还不显,我们家既不是世代簪缨的家族,也不是什么位高权重的人家,弄个及笄礼,有没有人来都不好说,还没什么意义,不如省下这些银子多买两间铺子,让家里的情况宽裕些。”
听到这个回答,看着陆嘉禾脸上的神情,陆茂同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是有人在你耳边说了什么…”
陆嘉禾先是愣了愣,然后才反应过来陆茂同的意思。
“父亲,母亲嫁给您已经十年了,这十年里她对我虽然不到视如己出的地步,却也是一碗水端平的,您怎么能怀疑她?再说了,这是我的问题不是她的,是我…”陆嘉禾顿了顿:“是我不大喜欢京城,鲜少回来,才会跟母亲不亲近,不是她做得不好。”
这次轮到陆茂同愣住了。
“我没怀疑你母亲,我是以为你在庄子上听附近的农户说了些有的没的。”
陆嘉禾沉默了。
陆茂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父女俩就这样一同陷入了尴尬,直到李乘歌派人来叫他们吃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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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先前的乌龙,整个吃晚饭的时间陆嘉禾都没敢抬头,只一个劲的吃着眼前不大喜欢的山药炒木耳。
李乘歌不知道这些,看到陆嘉禾一个人吃掉了半盘子,有些惊讶。
“嘉禾,你以前不是不爱吃山药的吗?”
陆嘉禾抬起头,干巴巴的笑了一声:“是啊,以前是不喜欢,但是今天不知怎么的,就是喜欢了,或许是炒得好吧。”
李乘歌也不多问,只是低声吩咐丫鬟去找厨子,问问厨子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秘方,大不了花钱买,陆青黛和陆云庭各自夹了一筷子到陆嘉禾的碗里,陆茂同则是盛了碗鸡汤放在陆嘉禾手边。
“眼下天寒地冻的,你就好好的在家里待着,正好跟你母亲学学管家,虽说我们家结亲的对象家里不会太复杂,但你还是多少得懂一点才好。”
李乘歌有些嗔怪的拍了下陆茂同。
“老爷!嘉禾还在吃饭呢,您这会儿说这个多不好,就不能等嘉禾吃饱喝足好好休息一晚上,我明天再跟她说吗?”
陆茂同笑眯眯的回道:“我也就是顺嘴一说。”
陆青黛和陆云庭在一旁捂着嘴呵呵直乐,只有陆嘉禾的心里有些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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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嘉禾的母亲罗秋竹是个普通的农家女,勤劳肯干还识字,是整个村子里最受欢迎的姑娘,当时的陆家也不知道陆茂同什么时候能高中,就没想等他高中再为他寻找妻子,而是花了大钱把罗秋竹迎回陆家成了陆茂同的妻。
也不知道罗秋竹是命里旺夫还是命中带福,嫁到陆家的当年就怀上了,次年就顺顺利利的生下了陆嘉禾,同年陆茂同通过院试成了秀才,后来更是一路畅通的过了乡试、会试和殿试,虽说最后不过是个三榜同进士,但是以陆家的情况来看,三榜同进士也可以说是祖坟冒青烟了。
陆茂同得了个国子监监丞的官职,在京城站稳脚跟后就想把罗秋竹跟陆嘉禾接到京城来,可是不知怎么的,一路上都好好的罗秋竹临到京城突然就病了,病到失去意识的地步,等到陆茂同带着京城里的大夫赶到的时候,只赶上了为罗秋竹收尸。
陆茂同没想为罗秋竹守着,但是考虑到陆嘉禾的感受,好歹等了一年才在同僚的牵线搭桥下另娶了知书达理的李乘歌。
从那以后,陆嘉禾就开始隐隐约约的觉得陆府不是她的家了,或者说打从一开始陆府就不是她的家,有罗秋竹的地方才是她的家,可罗秋竹没了,她的家也没了。
尤其是陆青黛和陆云庭姐弟俩出生后,这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就更明显了,倒不是说李乘歌排挤她,也不是陆茂同偏心弟妹,就是单纯的不是一家人。
她们是她们,她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