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翻滚的动作会牵扯到后颈的腺体,那里传来清晰的、带着归属感的悸动。他会停下来,伸手轻轻触摸那片微微发热的皮肤,指尖感受到那里熟悉的、被反复标记留下的细微凸起,然后,会将脸更紧地埋进沾染着陆深气息的织物里,喉咙里溢出一点近乎呜咽的、却充满依赖的叹息。
这不再是撒娇,不是表演,更像是一种源自被标记Omega本能的、在独处时对Alpha信息素的病态渴求和汲取。像一只被单独留在主人领地的小猫,焦躁不安地,用沾染主人气味的物品来安抚自己,确认自己的归属,并在这强烈的、熟悉的气味中,获得一种扭曲的安全感和……近乎麻醉的快慰。
他在床上翻滚,磨蹭,呼吸着,沉溺着。发丝变得凌乱,睡衣的扣子松开了两颗,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莹白的皮肤,上面似乎也沾染了床单上雪松的气息。他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湿漉漉的,蒙着一层氤氲的水汽,分不清是生理性的反应,还是某种情绪化的沉沦。
整个卧室,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由陆深信息素构筑的茧房。而顾青,就是其中那只被无形的丝线缠绕、自愿沉溺、在其中翻滚蠕动、汲取虚假温暖的幼虫。
他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这副模样,是否正被新型监护仪和那些隐藏的监控探头,从各个角度,事无巨细地记录、分析、传输到某个他触不可及的地方。
他只是本能地、近乎贪婪地,用身体的所有感官,去触碰、去记忆、去回应这无所不在的、属于陆深的气息。仿佛只有被这气息彻底浸染,他才能确认自己的存在,才能在这巨大的、安全的牢笼里,获得片刻喘息的依据。
翻滚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停止。他侧躺在床铺中央,身体微微蜷缩,一只手还抓着陆深的枕头,脸颊贴着那一片丝滑冰凉的布料,上面雪松的味道已经与他自己的气息完全混合。
他闭上了眼睛,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仿佛真的在这强烈气味的包裹下,找到了安宁,沉入了睡眠。只有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和依旧泛着红晕的眼角,泄露了一丝这“安宁”之下,可能潜藏的、连他自己都无法言说的、深不见底的疲惫与空洞。
阳光缓缓移动,在床铺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Omega独自在床上,与主人留下的气息纠缠翻滚,像一场无声的、充满依赖与占有意味的仪式。
而仪式的尽头,是更深沉的驯服,还是某种在极致依赖中悄然滋生的、连宿主自身都未曾察觉的……异变?
答案,如同床铺上交织的气息,暧昧难明,只待那离开的Alpha归来,用他的目光、他的触碰、他新一轮的标记,来重新定义,或……彻底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