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第一个周末,祝允安终于结束了所有后期配音工作。
她给池卿允打电话,声音里带着久违的轻松:“我自由了!”
池卿允正在给光光梳毛,闻言笑起来:“那……庆祝一下?”
“出去走走?”祝允安提议,“就我们俩。”
“好。”
去哪里是个问题。
两人对着地图研究了半天,最后池卿允指着一条推送:“杭州有越剧专场,《梁祝》全本。”
祝允安眼睛一亮:“就这个。”
剧院不大,观众多是中老年人。她们买了最后一排的角落位置,戴了帽子和口罩,低调入座。
灯光暗下,锣鼓声响。
祝允安小声说:“我第一次现场看越剧。”
“我也是。”池卿允握住她的手。
台上,祝英台女扮男装出场,水袖轻扬,唱腔婉转如莺啼:
“书房门前一枝梅,树上鸟儿对打对……”
池卿允屏住呼吸。
她看过电影版《梁祝》,也听过流行歌曲改编,但现场听越剧是另一种感受——每一个吐字都带着江南水汽,每一个身段都藏着千回百转。
“喜鹊满树喳喳叫,向你梁兄报喜来。”
梁山伯憨厚老实,祝英台聪慧灵动。两人同窗三载,十八相送,台上演得缠绵悱恻,台下观众如痴如醉。
池卿允看得入神,直到“楼台会”那一折,祝英台泣血唱出“梁兄你句句痴心话,小妹寸心已粉碎”,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祝允安递过纸巾,轻轻揽住她的肩。
最后“化蝶”一幕,幕布升起,两只蝴蝶翩跹起舞。全场寂静,而后掌声雷动。
散场时,两人还沉浸在戏里。
“她们演了多久?”池卿允问。
“四十年。”祝允安看着海报上主演的名字,“从十八岁演到快六十岁。”
池卿允沉默。
她想起自己拍戏时的NG,想起有时为了一个镜头叫苦连天。而台上的演员,用四十年打磨同一个故事,把生命都揉进了戏里。
“真好。”她轻声说,“有这样的艺术,真好。”
祝允安点头:“所以我们更要好好演。要对得起这个舞台。”
第二天,祝允安突发奇想:“要不要去故宫?我还没好好逛过。”
池卿允看了看手机:“暑假,人挤人。而且我们俩一起出现……”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最后决定南下,去一个不那么热门的城市——广东潮州。
“为什么是潮州?”池卿允查着攻略。
“因为……”祝允安顿了顿,“我想和你吃很多很多顿饭,在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潮州的热是湿润的,带着韩江的水汽和街边小吃的香气。
她们住在古城里的一家老宅改造的民宿,木门石阶,天井里养着几缸荷花。
第一天晚上,民宿老板——一个六十多岁的阿伯,笑眯眯地递来两张票:“今晚有英歌舞,就在巷口祠堂,去看咯。”
她们去了。
祠堂前的空地上围满了人,锣鼓喧天。
一群赤膊汉子,脸上画着浓重的脸谱,手持短棍,随着鼓点腾挪跳跃。
动作刚劲有力,吼声震天,和江南的越剧完全是两个世界。
池卿允看得目瞪口呆。
祝允安举起手机录像,小声说:“这要是学下来,能当武术指导了。”
一曲舞罢,领舞的老者走到场中,用潮汕话说了几句,然后换成生硬的普通话:“英歌舞,跳的是梁山好汉。我们潮州人,重义气,讲情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