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欢呼。
池卿允跟着鼓掌,手心都拍红了。
接下来的几天,她们像真正的游客一样闲逛。
走过广济桥,看十八梭船连成的浮桥横跨韩江。
祝允安指着桥头的鉎牛说:“听说它以前会叫,洪水来了就预警。”
池卿允伸手摸了摸牛背,石头被晒得温热。
牌坊街是另一番景象。二十三座石牌坊连绵成街,两旁是骑楼老店,卖牛肉丸的、卖粿条的、卖工夫茶的,香气混在一起,热闹得让人心安。
她们一家家吃过去。
祝允安对牛肉丸惊为天人:“怎么会这么弹?”
池卿允则爱上了腐乳饼:“咸香里带着甜,好特别。”
最常去的是街尾一家糖水铺。老板娘是个阿嬷,看她们天天来,就用潮汕话问:“靓女,哪里人呀?”
祝允安用刚学的蹩脚潮汕话回答:“胶己人。”
阿嬷愣了一下,笑得眼睛眯成缝:“胶己人,好,胶己人!”
后来她们才知道,“胶己人”是“自己人”的意思。
那天晚上,她们坐在糖水铺门口的小凳上,吃着海石花糖水,看街上行人慢悠悠地走过。
“这里真好。”池卿允说,“时间好像走得特别慢。”
“因为大家都在认真生活。”祝允安舀了一勺糖水,“不是为了赶路,是为了过日子。”
她们住了五天。
每天睡到自然醒,去巷口吃肠粉,然后随便找条小巷子逛。
累了就找家茶座,点一壶凤凰单枞,看阿公阿嬷下棋。
有天下午下雨,她们被困在茶馆里。
老板打开老式收音机,潮剧咿咿呀呀地唱起来。
池卿允听着听不懂的唱词,却莫名觉得安心。
“允安。”她忽然说。
“嗯?”
“如果我们不是演员……就搬来这样的地方住,好不好?”
祝允安转头看她,眼里有温柔的光:“好。等我们老了,就来找个这样的小城,开家小店。你卖糖水,我卖茶叶。”
“你会泡茶?”
“学。”祝允安说得理所当然,“为了你,什么都能学。”
池卿允笑了,把脸靠在她肩上。
雨声淅沥,潮剧绵长。
八月底,她们不得不离开。
机场里,祝允安看着手机里几百张照片——有英歌舞的雄浑,有广济桥的落日,有牌坊街的烟火,还有池卿允吃牛肉丸时鼓起的脸颊。
“我会想这里的。”她说。
“我也是。”池卿允握紧她的手。
飞机起飞时,潮州在脚下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光点。
池卿允靠着船允安的肩膀,轻声哼起那天在茶馆里听到的潮剧调子。
不成调,但温柔。
祝允安闭上眼睛,想起阿嬷说的那句话:
“胶己人。”
是啊,自己人。
无论走到哪里,只要身边是这个人,哪里都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