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祝允安在餐桌上宣布了这个消息。
“下个月要去一趟伦敦。”她一边给池卿允剥虾,一边语气平淡地说,“接了个电影,跨国合拍,导演是安东尼奥·克莱尔。”
池卿允正在喝汤,闻言勺子“哐当”一声掉回碗里。
“去……多久?”
“十一月到一月。”祝允安把剥好的虾放进她碗里,“中间圣诞假期能回来几天,但最多一周。”
三个月。
池卿允盯着碗里的虾,突然觉得没胃口了。
祝允安看着她瞬间垮下去的小脸,心里一软,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怎么,舍不得我?”
“……才没有。”池卿允嘴硬,但声音已经带了点哭腔。
“那刚才是谁勺子都拿不稳了?”
“我……我手滑。”
祝允安笑了,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嘴角:“撒谎精。”
池卿允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用筷子戳碗里的米饭。
祝允安放下筷子,把她拉进怀里:
“就三个月,很快的。”
“……九十天呢。”
“我们可以每天视频。”
“有时差。”
“那……”祝允安想了想,“我们约定一个时间,每天固定打视频。伦敦时间晚上十点,你那边是早上六点,正好你起床,我睡前。”
池卿允还是不开心。
祝允安无奈,只能使出杀手锏。
她捧起池卿允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卿允,这部电影对我很重要。是我转型国际市场的第一步。如果成功,以后我在这个圈子里,就真的站稳了。”
池卿允知道。
她都知道。
祝允安有多努力,她比谁都清楚。
她只是……舍不得。
“我知道。”她小声说,“你去吧,我会好好等你。”
“真乖。”祝允安亲了亲她的额头,“我答应你,每天都会想你。”
“每天要想我一百遍。”
“好,一百遍。”
“不,一千遍。”
“贪心。”祝允安笑,“那就一千遍。”
十一月五号,祝允安出发。
机场送别时,池卿允戴着口罩和帽子,躲在柱子后面,远远地看着祝允安过安检。
祝允安回头朝她挥了挥手,用口型说:“等我。”
池卿允点头,眼泪在口罩里流了满脸。
第一天,时差还没倒过来。
伦敦时间晚上十点,池卿允那边是早上六点。
视频准时接通。
祝允安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裹着浴袍靠在酒店床头。
“起床了?”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
“嗯……”池卿允揉着眼睛,“你那边好暗。”
“伦敦天黑得早。”祝允安把镜头转向窗外,“看,才下午四点,天就黑了。”
池卿允看着屏幕上灰蒙蒙的天空,心里空落落的。
“想我了?”祝允安问。
“……想了。”池卿允老实承认,“今天吃饭的时候,习惯性给你夹菜,结果夹到一半才想起来你不在。”
祝允安笑了,笑声透过听筒传来,温柔得像羽毛:
“我也想你。今天吃剧组盒饭,难吃得要死。就想你做的西红柿鸡蛋面。”
“那等你回来,我给你做。”
“好。”
两人聊了半小时,直到祝允安那边有工作人员敲门,才依依不舍地挂断。
第二周,池卿允开始适应了这种隔着时差的思念。
她给祝允安发自己的一日三餐,发光光卖萌的照片,发片场的自拍。
祝允安回她伦敦的街景,回剧组的趣事,回自己累到在休息室睡着的狼狈模样。
有一天,池卿允发来一段语音,声音黏糊糊的:
“姐姐,我昨晚梦见你了。”
祝允安正在化妆,点开语音,化妆师都听见了。
“梦见我什么了?”她打字回。
池卿允又发来语音,这次声音更小,像在说悄悄话:
“梦见你亲我……亲了好久……”
祝允安手一抖,眼线画歪了。
化妆师憋着笑:“祝老师,镇定。”
祝允安清了清嗓子,回了个:“晚上视频再说。”
晚上视频时,池卿允明显在期待什么。
她穿着新买的睡衣,头发精心打理过,还涂了点唇膏。
“今天怎么这么好看?”祝允安挑眉。
“因为……”池卿允脸微红,“因为要见你。”
“就隔着屏幕见见,打扮这么隆重?”
“那也要打扮。”池卿允认真地说,“万一你太久不见我,把我忘了怎么办?”
“忘不了。”祝允安笑,“你化成灰我都认得。”
“呸呸呸,不吉利。”
两人聊了一会儿日常,池卿允忽然小声说:
“姐姐,你还没问我……梦的后半段呢。”
祝允安眼神暗了暗:“后半段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