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记住,你永远是祝家的女儿。”
“这个身份不是枷锁,是你的底气。”
“所以,别怕。想做什么就去做,家里给你撑腰。”
门轻轻关上。
祝允安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阳光,眼泪无声地流淌。
她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池卿允问过她一个问题:
“姐姐,你为什么要当演员?你家那么有钱,明明可以什么都不做的。”
当时她怎么回答的?
她说:“因为我想证明,我不是靠家里,也能做成事。”
可现在她才明白。
家人从来不是需要摆脱的“靠山”。
他们是永远在身后,等你累了、伤了、想回头时,会张开手臂拥抱你的人。
而她,何其幸运。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池卿允发来的消息:
【姐姐,听说你生病了?严重吗?我现在过去看你!】
祝允安擦干眼泪,打字回复:
【没事,小问题。】
【你在哪家医院?我马上到!】
祝允安发了个定位过去。
然后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阳光正好。
而她知道,很快,她的小太阳就要来了。
带着光和暖,来治愈她所有的疲惫。
“咋啦,这么开心哇。”
“卿允要来了。”
“好啊可以可以,我特别好奇,我俩都是一个姓氏的呢。”祝允安的母亲说道。
祝父祝母离开后,病房里重归安静。
但这份安静没持续多久——半小时后,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祝允安放下手中的杂志。
门推开一条缝,先探进来的是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然后是那双她再熟悉不过的、湿漉漉的眼睛。
“姐姐……”池卿允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进来吧。”祝允安朝她招手。
池卿允这才完全推开门走进来。她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脸颊因为急促而泛着淡淡的红。
她关上门,快步走到病床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祝允安看——从苍白的脸色,到手背上的针管,再到床头柜上那些药盒。
“你……”池卿允的嘴唇颤了颤,眼眶瞬间就红了,“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没事。”祝允安伸手想拉她,却被池卿允躲开了。
“别动!”池卿允凶巴巴地说,但声音里带着哭腔,“好好躺着!”
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动作很轻,然后才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握住祝允安没打点滴的那只手。
“医生怎么说?”她问,手指在祝允安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疲劳过度,休息几天就好。”祝允安轻描淡写。
“几天?”池卿允盯着她,“我刚才在护士站问了,至少要住院一周,还要观察心脏情况。你知不知道急性心肌炎有多危险?万一……”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别哭。”祝允安用拇指擦她的眼泪,“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好什么好!”池卿允难得对她发脾气,“你都进医院了!你那个公司是不是疯了?一天给你排那么多工作,他们是想要你的命吗?!”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抖:“我昨晚给你发消息你没回,我就觉得不对劲。今天早上问李姐,她才支支吾吾说你住院了……你知道我这一路过来有多害怕吗?我怕你……”
她哽咽着,把脸埋在祝允安的手心里:
“我怕你出事……”
祝允安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轻轻抚摸着池卿允的头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我不需要对不起!”池卿允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我要你好好照顾自己!我要你健健康康的!”
“好。”祝允安认真答应,“我答应你,以后一定好好照顾自己。”
池卿允抽了抽鼻子,这才稍微平静下来。她打开带来的保温桶,里面是热腾腾的鸡汤,还飘着枸杞和红枣。
“我炖的。”她小声说,“问过医生了,可以喝。”
祝允安笑了:“我们卿允真能干。”
“少来。”池卿允板着脸,但手上的动作很温柔——她盛了一小碗汤,吹凉了,一勺一勺喂给祝允安喝。
鸡汤很鲜,带着家的味道。
祝允安喝着喝着,忽然说:“对了,刚才我爸妈来过。”
池卿允的手顿了一下:“……他们知道我了吗?”
“知道了。”祝允安看着她紧张的表情,笑了,“我爸还查了你。”
“查、查我?”池卿允脸白了,“查什么?我……我没做过坏事……”
“查你是不是个好孩子。”祝允安捏捏她的脸,“结果证明,你是。”
池卿允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那……他们说什么了?反对吗?”
“没反对。”祝允安说,“我爸还说,等你出院了,带你回家吃饭。”
池卿允瞪大眼睛:“真、真的?”
“真的。”祝允安顿了顿,“我妈还说,她特别好奇你,因为你们俩都是池姓——她说这是缘分。”
池卿允愣住了。
她想起自己那对早早抛弃她的亲生父母,想起孤儿院档案上那个空白的姓氏栏,想起被领养后随了养父的姓。
“池”这个姓,是她亲生父母留下的唯一印记——一个她曾经想要摆脱,却又在骨血里抹不掉的印记。
而现在,祝允安的母亲说:“我俩都是一个姓氏的呢。”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像温柔的流水,冲刷过她心里那个陈年的伤口。
“怎么了?”祝允安察觉到她的异样。
“……没事。”池卿允摇摇头,眼泪却又掉了下来,“就是……就是觉得……”
她说不下去,只是低头继续喂汤。
但祝允安看懂了。
她伸手,把池卿允连人带碗一起搂进怀里。
“卿允。”她在她耳边轻声说,“以后,你会有很多家人。”
“我爸妈,还有我。”
“我们都会爱你。”
池卿允在她怀里用力点头,眼泪浸湿了病号服。
窗外,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在白色的床单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而病房里,两人静静相拥。
这一刻,所有的疲惫、恐惧、不安,都被这个拥抱温柔地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