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绥今悠悠醒过来,很自然地穿上道服,一路步履匆匆,穿过一条条长廊,一间间阁楼。
来到了学舍。
学生们都正襟危坐读着书,严厉的夫子重重敲响小竹条:“戚绥今,你本月迟到几次了!去!站后面罚站一天!”
戚绥今“哦”了一声,拿着书去后面站着了,掀开第一页,却怎么都读不下去,她心里难受的紧,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她觉得她不应该迟到的,她从来没有迟到过。
为什么呢?
窗外忽然狂风大作,密集的雨击打在四周,轰隆隆的雷声要把屋脊掀翻。
她的心跳随着雷声越来越大。
再睁开眼睛。
她面前有一张考卷,周围却没有一个人,整间学舍空空荡荡,只有一张桌子一张椅子,还有她一个人。
那张考卷上没有题目,没有姓名,但字迹是她的,狂放潦草,写着她看不懂的心法口诀。
这是什么?
正想着,一只手出现在她面前,将那张考卷揉成一个团,扔在一边。
外面仍狂风骤雨,永不停歇。
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停?
戚绥今抬头看向来人。
原来是师弟啊。
裴轻惟。
“你怎么来了?”戚绥今问。
话刚说出口,她觉得好像在哪说过似的,但是想不起来了。
“我来找你,带你回到我身边。”
戚绥今疑惑:“你为什么要找我,我没有在你身边吗?”
“你总是跑,总是丢下我。”
“怎么会呢,我怎么会丢下你?”
“没关系的,我会找到你,我不能离开你。”
“……”
瓢泼大雨停止。
熟悉的呼唤声一如从前,轻轻柔柔传进她耳朵里。
“师姐。”
戚绥今睁开眼睛。
入眼是苍白一片,逐渐才有了色彩。
“终于醒了醒了!呜呜呜吓死我了,姐姐!呜呜呜呜……”
“还算命大,三个月了,可费了我不少力气。”
“师父,你就别说了,你快看看姐姐是不是真的好了?”
是文芙和蔺泽遇,旁边还站着牧净语,他笑道:“舍得醒了?你这一觉可比我当初在问宜宗睡的长啊!”
“牧大人,你也少说点话吧!姐姐刚醒,还没缓过来……”
戚绥今的脑中一根线落地,她沉吟片刻,问:“师弟呢?”
“山、山主大人他受了伤,在静养呢!”
“在哪里?”
“在……在……”文芙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不说,把目光投向蔺泽遇。
蔺泽遇道:“放心,人没死。他为了救你,说把你的还给你,是一支灵脉,但是,除了那一支,他把其余多数也给了你,亦昏迷了很长时间,前段时间刚醒,就在旁边房间,你可以……”
“多谢。”
戚绥今甩下这一句,直接冲出了房门,赤足跑到了隔壁,她迟疑了。
这些是不是幻觉?她不是死了吗?是在梦中吗?
不要想了,戚绥今对自己说。
她推开门。
浓郁的草药味扑面而来。
她看见了。
师弟。
不是幻觉。
“我来了。”
裴轻惟坐在床上,面色苍白,戚绥今走近他,蹲在他面前,“师弟,我来了。”
裴轻惟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附身吻了吻她的额头,眼角滑下一颗泪:“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了,明明是如此亲密的两个人,硬是把路走远了,分离了两年、两年又两年,幸好幸好,这次没有走远。
戚绥今吻去他的眼泪,如他对自己那样,道:“我爱你。”
裴轻惟道:“我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