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尺多高的文稿,芙蓉抱给了妘绯过目。妘绯一目十行地看了,点头,“速去安排人手散布出去。”又批了条子,给先生们加工钱。
汹汹民意席卷,刘侯也压不住。
妘绯一把把火放出去,把刘太后、涿阴刘氏、収山赵氏、龚平薛氏,全架到了火上烤。
说书先生被抓了一大批,供出了话本子的来源,京兆尹府出动,把码内阁书行上上下下全抓进去了京兆府收监。
沈圆来报妘绯,妘绯道:“先礼后兵,叫叶大掌柜的拿银子去赎人。若是京兆府尹不放人,告诉问白先生,青石书院以公义立身,今有不平,叫三百学子去京兆府门前敲鼓。一为据实直言无罪,请放归书行的先生们。二为世有不白之屈,替陇右灾民鸣冤。三为薛旗构陷圣上、离间陛下与太后,罪大恶极——请公审。”
妘绯这火,烧的一把比一把大。
沈圆刚想应是,转念一想,却道:“少主,若是那薛旗攀咬您,如何是好?”
“那就……”妘绯凝眸道,“送他上路,冰卫去办。”
宁希512年,四月十八日夜。
圣上遇刺。
好在有惊无险,陛下警醒,身手卓绝,打伤了刺客。刺客潜逃,逃至永巷深处,不见踪影。
次日,大司空苏相弹劾卫尉赵吉,“卫戍失职,危及圣躬”,并连带弹劾卫尉丞、宫门司马、郎中令、司隶校尉等多人。
一连串,弹劾的全是刘太后与刘侯一系的人。
满朝上文武噤若寒蝉,看向刘侯与刘太后的眼神……没有人敢去看刘侯与刘太后。连刘侯看向刘太后的眼神都透着浓浓的怀疑。
且不论刺客是哪里来的,闯入紫宸殿,就是卫尉失职。赵吉当即被除官,押入都司官狱受审,宫门司马等也一并被押入狱中待审。
又以旅贲丞刘炷代领北军金吾卫,苏氏趁机也安排进了人手戍卫紫宸殿,防止刘太后狗急跳墙,先叫小皇帝“暴毙”。
回了宫的刘太后发了怒,暴怒之下连摔杯盏,道:“给哀家查!那刺客从何而来!又从何处遁走!都给哀家查!”又向刘侯好一通哭诉,指天发誓绝无暗害轩济之心。
刘侯算是信了。
姜御长向刘太后报:“燕公主自回京后,除了那次先去廷尉寺又入慈华殿,没有去过旁的地方,只在府里养伤。不过上门探望她的人却多。”
刘太后问:“都有什么人?”
姜御长答道:“大多是京中各藩国质子,还有借她攀附娘娘您的人。其中海齐公主杭绾去了三趟,与燕公主交往甚密。”
刘太后眼神暗了暗,说:“去把杭公主的行踪理出来给我。”
姜御长递上了一摞纸,说:“杭公主在京里与许多人都有交往,踪迹在此。”
宁希512年,四月二十。
苏廷尉提审薛旗数次,任凭苏廷尉如何威逼利诱,薛旗嬉皮笑脸,插科打诨,就是不认。
薛旗做了许多年的廷尉正,对廷尉衙门的东西熟的不能再熟。他是有恃无恐,且不提刘太后与刘侯,就他的父亲司隶校尉,监察百官,苏介就得对他客气三分。
何况,有刘太后的那一句“做的不错”。
薛旗就知道,燕绯赌对了。
那他就更不能供出来燕绯。
满朝都知道,燕绯是刘太后的走狗,供出来燕绯,就是供出来刘太后。
咬死了唐五诬告,等太后娘娘来救,他就能活,甚至一跃成为太后娘娘的心腹。可若供出来刘太后……便是他爹薛伏,也好不到哪里去。
薛旗就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滚刀肉态度。
但,他不供,苏介能审旁人。
先是在假供词上签名的那四名书佐没挨过刑罚,纷纷招供是薛旗胁迫;又有典狱史报,池鸿暴毙当日,燕公主来找过薛旗。
苏介出了廷尉府,去与苏相议过。
“事关燕国公主,牵涉北燕。”苏介道,“须得向太后请旨捉拿。”
“此事棘手。”苏相沉吟许久,道,“若当真攀咬出太后,又要如何处置?我听闻……”顿了一下,他道,“刘侯暗调尧山营入京。”
“此事当真?”苏廷尉大骇。
苏相点头,“千真万确。”
“此案……”苏廷尉说,“不敢深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