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哀家不上心陛下的婚事。”刘太后愁眉叹道,“实在是陛下他自个儿太有主意,哀家不过是后母,又能如何呢?”她说着勾唇,定定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燕绯垂首,道:“娘娘说的是。”
刘太后又问起燕绯那车骑将军与卫国公是怎么一回事,燕绯瞟了眼鲁修齐,刘太后偏头对他道,“你且先下去。”
鲁修齐暗里瞪燕绯一眼,躬身告退,悻悻而去。
燕绯见鲁修齐出去了,贴近刘太后耳边低声说,“不是臣女不愿意叫鲁大人听,实乃事关渲儿清誉,臣女不敢妄言,怕学错了话,以讹传讹酿出来误会了,不美。”
“知道你是个妥帖的。”刘太后道,“说吧,只管都说来,哀家自会分辨。”
燕绯把事情讲了一遍,又道:“臣女看渲儿脸都红了,那卫家的郎君也是个温文尔雅的人物,左右臣女瞧着,他两个是郎有情妾有意,两家人也相谈甚欢,似有结亲之意。”
刘太后知道她那个兄长不大乐意叫闺女入宫,暗地里一直偷摸着给刘渲定亲,却没想到,竟真叫他们寻到了人家,还是卫国公府。
刘太后问燕绯:“你觉得如何?”
燕绯答:“娘娘,臣女愚钝,不敢说。”
“你还愚钝?”刘太后点她,“只管说来,哀家恕你无罪。”
燕绯应了一声是,便开口道:“臣女觉得,渲儿的性子,虽不算愚笨,却也实在算不得聪明。昨个儿夜里,若不是臣女拽着拉着她,她也随着那些凑热闹的百姓一齐给跪了。她自个儿是没什么主意的,若当真选她进宫,一来是强扭的瓜不甜,二来……”燕绯顿了一下,说,“车骑将军毕竟掌数万兵马,逼得太紧了不好,他太心疼女儿女婿了,于娘娘您,也不好。”
刘太后道:“你说的对。”
燕绯低头,刘太后又说道,“等等再看。”
宁希513年,三月初六,卫国公府与车骑将军府正式挑破了窗户纸,刘渲与卫游的婚事落定,一样样地开始落定六礼。
宁希513年,三月初十,听闻刘渲与卫国公府结亲,刘太后慈眉善目说:“是好事,不防再添一桩喜。”于是下懿旨赐婚,卫国公携卫游入慈华宫谢恩。
宁希513年,四月初,刘太后下旨,拜卫国公任大司马,统领天下兵马。
宁希513年,四月中旬,刘太后又下懿旨,拜大司空苏相任大丞相,统领朝野百官。
而前御史中丞刘烷正式调任司隶校尉,穆司农升任大司空,平准令刘炍擢补大司农,不必具言。
刘烷正式继任司隶校尉后,新官上任三把火,一把把都烧向了有意投靠轩济的刘侯旧部等官员身上,一时朝上又是人人自危。包括穆司农,前脚升大司空,后脚就被刘烷查了司农衙门。打着“清查积弊”的名义,刘烷翻出了早前刘湧在任太仓令时亏空的旧账,上上下下查了个地儿朝天,直指穆司农——应该称穆司空,有御下不严的渎职之责。越查,罪名越多,大有逼得穆司空不辞官谢罪不罢休的架势。
而至于刘侯亲信的太仆姚力、光禄勋吕昂,也未能幸免,尽管有轩济回护,仍一个被罚俸思过,一个遭了贬官。
这来来回回就到了七八月,暂且不提。
宁希513年,二月,春雪消融。
太常寺卿梁公请奏,陛下即冠,请议立后。
出人意料的,刘太后竟分毫没有阻拦,反而和蔼可亲地问起轩济的意思:“到底是陛下的皇后,总归要陛下喜欢,不知陛下属意哪位贵女?”
许多人都知道轩济有多喜欢妘少主,但轩济把满朝文武看了一圈,文臣武将们低头的低头、摇头的摇头,没有人出声。
轩济只能自己道:“禀太后,儿臣以为,妘少主通典明仪,世范无俦,请以妘少主为后。”
刘太后听了轻笑,没说可,也没说不可,看向了朝中,问:“众卿以为如何?”
众人看向了苏相,苏相道:“蒙陛下错爱,臣等感佩。然妘少主沉疴咳血,天命难测,恐碍椒殿,冲克龙嗣,请陛下三思。”
惯常老神在在事不关己的卫国公也出声道:“陛下的皇后当母仪天下,内辅君德,外统宫政,诞育皇嗣,垂范万邦。此乃社稷之事,请陛下再选。”
许多人都附议:“请陛下三思,再选。”
轩济皱眉,刘太后轻悠悠地叹气,说:“陛下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哀家若是说的多了,怕是陛下也不喜,还是陛下与众臣工商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