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刘太后说着累了,就起身后殿去,留轩济在朝上,与一众大臣们争辩。
燕绯如今越发得刘太后的信任,出入宫禁畅行无阻。她陪刘太后上朝,刘太后在殿前听政,她就在后殿替刘太后处理宫中琐事。见刘太后不多时就从前殿退了下来,迎上去问:“娘娘怎么这么快就下了朝?”
“今儿这朝会,怕是下不得早。”刘太后哈哈笑道,“且有的磨呢,就看陛下怎么应付那群老家伙了。”
燕绯向前殿看了一眼,上前扶了刘太后,问,“这是正经提起立后的事情了?”
“就你聪明。”刘太后笑点了燕绯脑袋一下,说,“咱这位小陛下呀,还是年轻。”
凭着少年人一门心思的纯情喜欢,就能决定的了一朝元后的人选了?可笑。
宫人奉了茶点来,刘太后不急,去了榻上与燕绯说笑。燕绯把她手头处理的事情一样样向刘太后回禀了,不明白的事情向刘太后请教,刘太后听了点头,细细与她说过,道,“不错,你处理的挺好,慢慢就熟悉起来了,也多替哀家分担着些。”
燕绯领命,笑道,“得娘娘您信任,是臣女的福分。”
刘太后叫小宫人去听听前殿都说了什么,不多时小宫人回来,口齿伶俐地禀道:“回娘娘,前头陛下与诸位大人们吵的不可开交。苏相提名淮南国的公主,还有的大人提名燕公主、杭公主,丞相司直等好几位大人提了刘家的几个姑娘,御史中丞提苏家的娘子……各说各的理,吵成了一锅粥,陛下的脸都气红了。”
燕绯听了直笑,说:“哎呀,这可真的是,好好的听政大殿,竟叫他们吵成了菜市口了,争得脸红脖子粗,像什么似的。”
“就是这样的,”倒是不出刘太后所料,说,“这哪里争得是后位,分明是各自的前程。”
“娘娘说的是。”燕绯给刘太后捶着肩,说,“别看他们这会儿争得急头白脸的,可到底不还得娘娘您说了算?这会儿净是出糗了。”
“对了,”刘太后想起来燕绯的祖母与寿安公主的旧谊,说道,“来日你去一趟归尘寺,寿安长公主虽不问俗事多年,可她到底辈分高,担着大宗正的名,你且去探一探她的口风。”
燕绯品着刘太后这话的味道,觉得话风不对。燕绯问,“臣女愚钝,害怕曲解了娘娘您的意思,请娘娘明示。”
“你说。”
燕绯道:“臣女以为……”她打量着刘太后的神色,说,“娘娘您,许是属意刘氏女的?”
毕竟从刘涟到刘渲,刘太后一直都在为轩济物色皇后的人选,可眼下的态度,却好似突然就对立后之事不上心了。
刘太后笑了下,撇着茶沫子,淡淡地道:“陛下一门心思要迎娶妘少主,哀家能有什么办法?他亲政在即,若因此闹出什么母子不合的事由来,伤了感情,坏了社稷安稳,不值当。”
燕绯懂了,福身说:“娘娘放心,臣女过几日就去归尘寺进香。”
刘太后点头,“嗯。”
妘少主体质虚弱是硬伤,大约只有惯会溜须拍马的佞臣才能枉顾她命不久矣的事实,睁着眼说瞎话推举妘绯为后了。
听政大殿外日晷的影子一点点转过一刻又一刻,转到了一日里影子最短的地方,殿后的刘太后问燕绯:“大半日了,你饿不饿?”
燕绯掩唇一笑,说,“臣女跟着娘娘,这儿茶水果子备的足,哪儿能饿到臣女的肚子呢?只是可怜了前朝的臣工们了,陛下任性,害的臣工们陪着陛下论事到现在,唉。”
燕绯诋毁轩济起来,也很是不遗余力的。
刘太后闻言低笑了下,就起了身,燕绯趋步上前搀扶。刘太后叹道,“是呀,你说说,陛下这般任性,如何能亲政呢?”
宁希513年,二月初三,由梁太常提起的立后之议,在一片吵吵嚷嚷中,不了了之地结束。
轩济气闷。
回到紫宸殿的轩济,被气的在内殿里来回踱步。
舍人齐禄进来,劝轩济道:“陛下,该用膳了。”
轩济吃不下去,妘妹妹的身子他不是不知道,也明白妘妹妹的身子很难做得了皇后应当做的事情……甚至能不能撑过仪程繁复的立后大典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