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一对雁悠哉踱步,不时扑棱起翅膀欲飞。但雁脚缚绳,也飞不高。
妘绯盯着生龙活虎的一对雁,目瞪口呆。
轩济他……真做的出!
轩济竟当真敢在立后这等大事上与满朝文武叫板,真是小瞧他了。
洛湘洛方、郑檀韦绣几个憋笑的好生辛苦,芙蓉红秋几个听说了,没有差事的也跑来凑热闹,芙蓉还带了麦粒来,追着大雁“呼噜噜噜”地投喂,把两只雁吓得四散飞逃,扑棱掉羽毛二三根。
红秋说她:“你那是什么鬼叫?”
沈圆则道:“有没有可能,陛下赐来的是雁,不是猪?”
十二冰卫各有所长,唯独没有人会养动物。芙蓉抬头请教:“那应该怎么叫?”
韦绣想想,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试探地,发出声音:“啾啾啾?”
芙蓉:“啾啾啾?”
兰冬也试了试,“嘎嘎嘎?”
芙蓉:“嘎嘎嘎?”
但好像不太好使,两只大雁并不买账。郑檀说:“驯白鹿的先生还没有离京,不如请了来?”
洛湘抱臂道:“他训的是兽,不是禽。”
韦绣说:“且试试呢?”
妘绯深吸一口气,道:“你们够了。”
妘绯怕扁毛畜生,芙蓉追着两只大雁满庭院的跑,吓得妘绯远远地站在廊柱后。
付九幸灾乐祸,“鸿雁传情,陛下的心意,可是都表给少主您了。不知少主要如何应对?”
都看向妘绯。
都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这下好了,叫他们少主一天天溜陛下,整天酸这个醋那个,把纯情的小陛下忽悠的找不着北。好了吧,陛下他非卿不娶了,就算和满朝文武对着干也要迎娶少主,看她后面的戏要怎么演喽。
妘绯心里直骂轩济是个憨货,还想着他成熟稳重了,却在立后亲政这等大事上犯轴!还有,一天天和燕绯勾勾搭搭,转头又来给妘绯送雁,几个意思?她妘绯稀罕吗?不稀罕!
“叫楚回过来!”妘绯气道,“替我写份《谏君王书》递上去,儿戏呢?两只雁哪儿来的还哪儿去。”
“少主,您是气糊涂了,还是欢喜糊涂了?”郑檀打趣着说,“楚大人早就‘背主’了,现下他是燕公主的人,属下可传不来他,要不您差兰冬她们走一趟?”
哦,对,淮国公府里现在没有家臣幕僚了。妘绯扶额,真的是气糊涂了。
妘绯摆手撵她们散场,说:“走走走,我自己写。”
十二卫轰然散去,妘绯又喊他们:“哎别走,洛方付九,你两个过来,把这扁毛畜生关笼子里去,别叫它们乱跑。”
宁希513年,二月初六,淮国公府退雁。妘少主上书自言质虚体弱,无能配后位,又进《谏君王书》,劝谏轩济为君当以国事为重,以大局重,不应因私废公,伤臣工忠君辅弼之心,请陛下广纳谏言,另立贤后。
这奏疏妘绯直接递到了朝上,晴天霹雳一般叫轩济措手不及。朝上百官皆称少主贤明,唯有轩济,一瞬间眼光黯淡,失魂落魄的,后面的心思也没怎么在朝上,早早的就退了朝。
刘太后回到慈华宫的也早,把朝上的事儿对燕绯讲了,笑的合不拢嘴,说:“我原还当是一对苦命小鸳鸯,却不想那个妘少主不似她娘,倒是个眼明心狠的,只是可惜了咱们的陛下,痴心错付喽。”
燕绯也笑,说:“想来陛下也没想到,妘少主竟不与他一条心,可闹了个大笑话。”
“谁说不是呢。对了,”刘太后想起来,问左右,“淮国公府退回来的那一对雁,在何处?”
宫人回道:“应当还在少府,再退上林苑。”
刘太后掩唇笑,对姜御长吩咐道,“去和太官令说一声,今儿哀家中午,想吃雁羹了。”
二月乍暖还寒的天气,金灿灿的阳光很是明媚,燕绯蓦地觉得股冷风吹进来,起身关了窗户。
姜御长领命,说:“是。”
刘太后的午膳加了一道雁羹,满满当当的一瓮,刘太后只舀了小小的一盏,尝了一口,夸赞道:“滋味不错,很是鲜美。燕绯,剩下的,给陛下送去吧。”
燕绯心底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