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绯伸了个懒腰,下榻,而后就看见,那只乌龟不知什么时候爬了过来,推着她鞋子玩儿。
乌龟的力气还不小,一只鞋子已被它推了一步多远。
“喂。”妘绯对小乌龟说,“过分了啊,信不信我把你炖了甲鱼汤?把我的鞋子还回来!”
但显然,乌龟不会理会妘绯,左顶右顶的,把她的鞋子越推越远。
轩济处理完了事情回来看妘绯,就看到小姑娘坐在床边,和一只乌龟较劲。
轩济好笑,走过来拾了鞋子,来给妘绯穿上,道:“你就算把它炖了做汤,它也不会把你鞋子还回来。睡好了?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不了,”妘绯低咳两声,说,“陛下去了哪里?”
轩济道:“召见了丞相,处理了些事情。”
“陛下大病初愈,”妘绯关切地道,“要爱惜身体。”
“好。”轩济笑笑,妘绯说话,他都听,也问起妘绯的身体。
妘绯的说辞与燕绯的差不多,道,“没有那么重了,沈少阁主寻来了秘药,好了许多,咳咳。”
听妘妹妹提及沈少阁主,轩济想起了燕绯提过的“婚约”。他想问妘绯,又不敢问,害怕妘绯当真亲口承认,打破了……他的妄想。
“那便好。”轩济只说,“朕也当谢沈少阁主的。”
妘绯笑了下说,“陛下不必与她客气。”反正都是她一个人。
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妘绯这话叫轩济心底沉了沉。
掖庭新派来的宫人到了,但郑檀韦绣几个还没有来,轩济叫宫人先来伺候妘绯洗漱,自己去了外面。
轩济刚出门,宫人报:“燕王子求见。”
燕琮与洛湘洛方、绿夏兰冬一道进宫的。
轩济宣燕琮去了书房,看他无事,算是放下了燕绯的心,问他道:“你姐姐可好?”
燕琮他姐在宫里。
燕琮知道他姐捂得严严实实的马甲,含糊点头,说,“姐姐很好。”
“那就好。”轩济道,“这几日你不必当值了,回去多陪陪你姐姐,她受惊了。”
燕琮沉默了一下。
“陛下,”洛湘出声,说,“属下有要事见少主,少主可在?”
轩济道:“在内室,你去吧。”
洛湘看了绿夏兰冬一眼,又看了眼燕琮,快步去找妘绯。
燕琮没有领旨出宫,轩济疑惑,问他:“你还有事?”
燕琮没有说话,沉默地看向门外——妘绯大步走来,后面追着洛湘。
燕琮向着妘绯跪下,绿夏兰冬也都跪下,接着妘绯抬手,一巴掌扇在了燕琮脸上。
燕绯从来没有打过燕琮。
“啪”的一声清脆,绿夏兰冬都愣住,轩济也愣住,快步上前拦住妘绯怕她打第二下,问:“怎么了?”
燕琮垂首不言,妘绯被气的胸口起伏,说:“他放走了刘涟。”
轩济震惊燕琮的胆大包天。
私放嫌犯,同罪论处。
燕琮放走了弑君谋逆的刘涟,就算朝廷杀了他和燕绯,问罪北燕王,北燕王也只能说杀的对,还要自证清白,没有勾结刘妃弑君。
妘绯问罪绿夏与兰冬,“二百冰卫,看不住一个刘涟!”
“少主息怒。”绿夏道,“属下失职,已禀了楚大人,与淮国公府全城搜捕,定把刘娘子追拿归案。”
妘绯问燕琮:“你把她藏去了哪里?”
燕琮道:“不知。”
妘绯抬手要打第二下,被轩济拦住了。轩济道,“有话好好说,你不要动气,当心身子。”
燕琮抬头,到口的“姐”换做了“妘少主”,他说,“是我放走的刘娘子,少主要杀要罚,我认。”
妘绯被他气的红了脸,燕琮继续道:“刘侯被害、刘太后被害,刘娘子如何从公侯贵女落成掖庭罪奴,妘少主心里当真不清楚、当真没有分毫歉疚吗?涟姐姐是人,活生生的人,不是少主手上的棋子,随意玩弄,用罢即弃!我知她恨,我懂她怨!我放她走,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