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芷燕妙听燕绯与刘熔刘渲几个说的热火朝天,尴尬地站着,交换了个眼色。
刘渲挽着燕绯边走便对卫游说:“你看看,还不许我来接燕姐姐,你瞧出了多少事情?”
卫游点头听刘渲的教训,“你说的对,没白来。你当心着点,不要走那么快,稳当些……”
燕芷想与苏泽搭话,可苏泽好像没有听见,转头去扶慢了一步的刘熔,“夫人怎么了?”
刘熔笑道:“没什么,着天干物燥的,我怕走了水,把屋里的火盆子拿水泼了。”
她这话说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够院子里的所有人都听个清楚。
苏泽失笑,燕绯和刘渲也对着一笑。是呢,这样才对,才是质子入京的待遇嘛。
六公主燕妙的脸上挂不住了,说:“淮国公夫人,我们远道而来……”
燕妙话没说完,燕绯接过话道:“是呀六姐姐,咱们远道而来,陛下又是派礼官相迎、又是给咱们洒扫屋子,当真是厚爱了。想五年前我才来京城的时候,差点就在城外大雪里冻了一夜,好容易进城来了府里,唉,”燕绯想起往事,叹了口气,说,“屋顶漏雪、窗户透风,蛛网遍结。好容易捡了几条树枝,却都是湿木,点着了全是黑烟,险些把人呛死。更可恶那掌客使,竟连客栈也不许我们自己住的。姐姐们是不知,妹妹我当年受了多大的刁难。”
燕婕问:“竟这般艰难么?那然后呢?”
“然后呀,”燕绯一笑,说,“屋子是给人住的,既住不得人,不如就点了。姐姐们难道没发现,这府邸比别的质子邸新的多么?只是不知道,当年我敢放火烧了使馆,姐姐们——敢么?”
“你……”燕妙掩唇惊呼,“八妹妹,你也太妄为了。”
燕绯一哂,摇头说:“姐姐,你可别忘了,在我之前的三王兄为了回北燕,可是装过疯卖过傻,在大街上讨饭和野狗抢吃食呢。”
燕绯说罢就走,苏泽跟在后面,对鸿胪寺丞补了一句,说:“对了,陛下本是想着多了这些个人,燕公主府太局促,燕公主住着不自在,才把隔壁的海齐邸并了过来。既然燕公主不在这里住,也就不拥挤了。寺丞好生安顿燕使与诸位公主吧。”
鸿胪寺丞明了,合袖对答道:“多谢少府提点,下官明白。稍后下官就把海齐邸的钥匙送还少府。”
什么?五公主燕芷顿觉不妙,开口说:“寺丞,我们这一行人……”
鸿胪寺丞打了个哈哈打断了她,变了一副面孔袖手道:“那就只能委屈公主一二了。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公主就安心住下吧,来日陛下有空了兴许会召见公主,公主还是好好想想面圣奏对才是正事。下官告辞。”
鸿胪寺丞心底呸了一声,心里的腹诽嘀咕出了口:“白耽误功夫。”
没有燕公主绯的燕公主府,就只是质子邸了。
鸿胪寺丞吩咐左右:“燕公主去了淮国公府,这府里备下的吃穿用度,都搬去淮国公府。”
徒留北燕众人面面相觑,领略一把帝都的“人心险恶”。
燕公主一入京就从燕公主府挪去了淮国公府的事情在京中传开,接着就是原本被陛下并入燕公主府一道修缮的海齐邸莫名又上了门锁贴上封条收归少府,京中人都知道了,原本最被看好入主后宫的燕国公主们,就这么被踢出了局。
甚至有顽童传唱起“燕公主府里没有燕公主”的民谣,把派人上街打听消息的燕芷燕妙几个气的脸色青白交加。
燕诵的一个女儿不禁埋怨燕罗道:“早就说了八公主在帝都多年根基深厚,凡事多听八公主的。这下好了,四公主把八公主排挤走了,连带的我们出去也抬不起头。”
另一位千金也说:“父亲还要我们多与京城勋贵的公子娘子结交,却不知一报我们是北燕来的,他们一个个都笑,说我们是把不发威的老虎当病猫。”
燕诵去安抚他这两个女儿,说:“我上一次来帝都,只知八公主受太后宠爱,八面玲珑,还想着陛下亲政,她没有了靠山,应当失了势,竟不知她圣宠尤甚。”
几位公主里燕罗的脸色最难看,“谁知道她是什么狐狸精变的,柳世子也是……”燕罗羞愤,咬牙道,“竟也往那淮国公府里去!她一个陪嫁的媵妾,何致柳世子这般上心?”
也是入京后的燕国使与淮南国使一对,才知道北燕嫁出的是四王女燕罗,八公主燕绯只做陪嫁。淮南国使不敢做主,先去禀了柳阁,柳阁得信只觉眼前一黑。他原还想着要如何哄得燕绯为他谋事,想着少说也要三五年敬着疼着,才能撬开燕绯的心……
却不想北燕竟叫燕绯做了媵人!媵人,柳阁冷汗被惊出了一身,不敢想燕绯那个小姑奶奶如何答应了这样羞辱她的要求,柳阁觉得那个入京第一天就敢点使馆、挑衅刘侯不遗余力、甚至逼死了苏相、一度代太后掌朱批的知秋署令,竟愿意屈尊给他做妾?他何德何能啊,必定是那燕绯正憋什么惊天骇地的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