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妙又来请过燕绯,燕绯想想她那位还要“搞大事”的娘,觉得尚不是与燕妙撕破脸的时候,于是也搬回了燕公主府。假模假样地来回谦让一番,燕绯住了她从前院落的偏室。
轩济虽还在和燕绯赌气,但到底不忍心她吃苦受冻,便恢复了燕公主府的用度供应。
松原快马辗转传来了轩济写给妘绯的书信,燕绯已经攒了好多,但她只读不回,渐渐的,收不到回音的轩济也少了发信的频率,从每十日一封,稳在一月一封了。大抵就是嘘寒问暖,问候妘绯的身体,再说些琐事趣事罢了。
春雪消融,天上飘起了春日迷蒙细雨。
紫春从外面接了信回来,对燕绯道:“这月的信来的倒是早,才隔了七八天又到了。”
燕绯拆了信看,看着看着,她皱起了眉头。
红秋问:“怎么了?”
“好他个轩济!”燕绯扬着手里的信纸说,“长脾气了他,向我兴师问罪来了!”
“不能吧?”紫春不信,“陛下怎么会对您说重话?”
燕绯把信给她,紫春看了沉默,只能在心底评价燕绯活该,陛下还是太在乎她了。
“你评评理,”燕绯气呼呼道,“他是不是要造反?”
紫春把信折好收起,又去收拾换季的衣物。
燕绯追着紫春,一定要她说:“你说嘛,他是不是太过分了,居然质问我,还说那样的话!怎么,他还想替燕绯撑腰、与我置气吗?”
紫春扬声喊红秋:“你来帮我把箱子抬一下。”
燕绯叉腰:“哼!我不理他了。”
“本来您也没理过。”紫春整理着箱奁,“演吧公主,您就演,哪天您兜不住了,叫陛下明白过来什么妘少主命不久矣、妘少主与沈少阁主的婚约、妘少主对燕公主的胁迫、沈少阁主和燕公主不熟全是您一个人演他的独角戏,叫陛下明白过来,你就这么骗了他十年,你就不作妖了。”
“他不会知道。”燕绯闷闷地道,“永远不可能知道。”
柳阁也等来了淮南国的回信,与上一封回信一样,仍是迎娶燕公主罗为世子妃,公主绯随嫁。
远在淮南的淮南王与王妃无法通过柳阁的两封信笺明白燕绯“可抵百万雄兵”的聪慧,只从字里行间里看出来燕绯是个趋炎附势的奸佞小人,惯会汲汲钻营投机取巧的把戏,更不能做淮南王世子的正妻了。
柳阁几次递信约见燕绯,燕绯没有兴趣,把信笺烧了,请帖上的名字改了燕罗,转手就递给了未来的“世子妃”。燕罗假意邀请燕绯和燕妙,燕绯不去,燕罗满意燕绯的识趣。
眼看婚期一日日的近了,到底是轩济拧不过燕绯,给燕绯递过两回信,明言只要她不想嫁,一切问题都交给他。燕绯回他:多管闲事。第二次轩济让了一步,给了她一道诏书的底稿,轩济要以帝王的名义下诏,为燕绯与柳阁赐婚,燕绯为正妻。燕绯回他八个字:公器私用,昏君所为。
收到回信的轩济被小公主怼的心口发疼,对着燕琮一顿输出:“气死朕了!她怎么这般不识好歹?一定要嫁过去伏低做小给人欺负吗?你说说,你姐姐中了什么邪!”
反过来要燕琮劝慰他:“陛下莫急,姐姐应当有安排。”
“你怎么还能如此淡定?”轩济纳闷了,“她迷了心窍要跳火坑,你就不急?”
燕琮说:“姐姐从来不会让自己吃亏,也没人能让她吃亏。陛下放心,姐姐她自有道理。”
轩济问:“什么道理?”
燕琮诚实道:“不知道。”
轩济觉得燕琮不是年纪小,就是脑袋不灵光的毛病没治好,叹了口气,才叫他退下,又唤住了吩咐说:“多去看看你姐姐,她不理你你也要去,不要让人觉得她没有依靠。”
燕琮说:“陛下,您真的多虑了。”
轩济严肃道:“这是口谕。”
燕琮心说你怎么不自己去,面上却要答:“是,臣遵旨。”
燕琮退了下去,轩济问左右:“松原还是没有回信吗?”
近侍道:“禀陛下,仍未有书信传回。”
轩济眉头皱的更紧了,这两个妹妹真的是……不知道搞什么名堂,不能叫人省心一点。他又叹一口气,提笔,再与松原去信了。
只是这次,燕琮和轩济都想岔了,燕绯这回真的没搞什么名堂。
她甚至怕自己这边弄出来什么名堂,打乱她娘那边的节奏就坏了。燕绯真的只是竭力减弱自己的存在感,只能盼着她娘那边早点动手,把前尘旧事收拾痛快了离开北燕,她才不用做什么都要担心她娘那边的安全。
毕竟才调去了二百人,还是有些危险。
宁希516年三月,淮南王世子柳阁,与北燕四公主燕罗,在京完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