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罗重重咳嗽一声。
燕绯识趣地站到了燕罗身后,道:“我伺候姐姐用膳。”
一位淮南公主瞟了一眼笑道:“都说知秋署令厉害,我还以为表姐带进来的这位妹妹不好相与,看起来传闻也不尽然。”
燕罗的母亲也是淮南王的妹妹,淮南公主的这一声“表姐”便是从这里论的。
柳阁敲了下桌子,训斥她说:“八公主既嫁了进来,也是你的嫂嫂,你岂可不敬?给八公主赔礼。”
说话的这位公主怕柳阁,看向了燕罗。燕罗按了她笑道:“妹妹不过是心直口快罢了,与我一样的。世子何必大惊小怪?”
柳阁看着那位淮南公主,眼神是不容置喙的威严。淮南公主诺诺地起了身,向燕绯一礼道:“方才是我失言,燕夫人莫怪。”
燕绯不受她礼,忙扶了她道:“都是一家人,自家人有什么话不能说的?公主与我见外了。”
柳阁坚持叫柳公主给燕绯赔礼,就是下了燕罗的面子,燕罗气恼,把筷子重重一搁。
柳阁看了一眼,对燕绯说:“你先回房,不必在此伺候什么。”
两位公主觉出了气氛不对,相视一眼,低头不敢多言。
燕绯刚福了个身,还没开口,气不打一处来的燕罗抓起茶水就向她砸去。茶水是刚沏的,泼在燕绯衣襟上,冒起一片热腾腾的雾气。
柳阁惊了一下,起身看燕绯,问:“烫到了吗?”
那茶水砸在了燕绯胸前不好查看,燕绯觉得疼,点了下头,柳阁说:“你回去更衣,这里我处理。”
燕罗拍案道:“我许她走了吗?”
柳阁不与她废话,拉了燕绯:“走。”
燕绯回了屋子更衣上药,柳阁等在外面,觉得眼下这事情,越来越一团乱麻了。
他打了个哈欠,昨晚上被陛下拉着说了一夜废话,一宿没有合眼,柳阁算是明白了这一年来他倒霉的缘由。
不是,柳阁想不明白,陛下他非妘少主不娶,又多少人上疏请立燕绯为后,都被他堵了回来,这会子又出的什么头?
等了一会儿,红秋推门出来了,柳阁进屋先问燕绯伤情,赔罪道:“实在对不住。”
燕绯叫他打住,“世子不必与我惺惺作态,若非世子两次开口惹恼了四姐姐,我怎会被她如此针对?我昨夜里说过,世子莫要害我,我也不会害你。可你这样拐着弯的给我下绊子,打量我看不出你的用心吗?”
“公主误会我了。”柳阁觉得话再不说开,这位燕公主大概真会下死手弄他了,正色言道,“不敢再瞒公主,我求聘公主,无关男女之情,实是仰慕公主才智,欲聘回淮南。公主当知,我在京日久,又逢推恩令下,再回淮南且不知有几番变数,故望得公主相助。我待公主之心,实乃求贤若渴之意。连累公主遭难,心中惶恐。”
“说完了?”燕绯翻他一眼,“说完了世子便去太学应卯吧,你少与我添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
柳阁站着没动。
燕绯问:“你还有何事?”
柳阁道:“绾儿在哪儿?”
“呦,现在想起来问了?”燕绯上下打量着他,“早干嘛去了。”
柳阁从燕绯的眼神中看出了嘲讽,但他有求于人,一揖道:“求公主相告。”
燕绯说:“和楚回私奔去了。”
柳阁眼神无奈,说:“燕公主莫闹,绾儿与楚大人是亲兄妹。他们去了哪里?”
燕绯说谎话不眨眼,“我没有闹。他们去了哪里你问他们,问我作什么?不知道。”
柳阁被她堵了回来,但总归知道了杭绾与楚回在一处,应当安全,于是又谢燕绯,燕绯摆手叫他走。
红秋从外面回来,带来了北燕国的信。她进屋看见了床头边放着的伤药,问:“公主受伤了?”
紫春把早上的事情说了,红秋气愤道:“公主怎么能受这样的委屈?这才刚开个头便如此,以后可怎么得了?”
紫春也发愁,偏头说:“你问公主去。”
燕绯早上着了凉,有些咳嗽,又因烫伤不好活动,就靠在床头假寐。
听到红秋与紫春的话,她睁眼说:“母亲那边有什么消息?”
红秋禀道:“绿夏才传了信,自您离宫之后,北燕王就没有再去过夫人屋中。绿夏说夫人似是还有些犹豫,绿夏问过,夫人说这是她的事情,不许冰卫插手。”
“母亲是因我和璋儿在犹豫。”燕绯叹气,道:“那就再等一等吧,不要催她。传信给绿夏,叫她告诉我娘,不论她要做什么,我都支持她。只是请母亲,一定要以自身安危为要,不可犯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