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济握紧了燕绯的手,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郑重地又重复一遍:“我爱你。”
燕绯忽然地反应了过来,轩济说的是——“爱”。
是爱,不是喜欢。
“我爱你”这三个字,轩济从来没有对妘绯说过。
燕绯感受到了轩济炙热的体温、快速有力的心跳,和澎湃浓烈的感情。
“对不起,”轩济低沉的声音说,“我应当早一些告诉你。我很后悔,上一次,没有能留住你。”
燕绯不可置信地看着轩济。
“你……”燕绯迟疑地问,“不等你的妘妹妹了?”
燕绯实在是很会煞风景。
轩济从燕绯的眼睛中看到了忐忑和小心翼翼,他问:“我从前是不是,伤到你的心了?”
燕绯垂下眼睛,没有说话。
“对不起。”轩济再一次向她道歉,诚挚地道,“是我不敢承认自己的心意,妘少主体弱无依,朕对她有承诺在先,故而不能回应你的感情。可是绯绯,我心中爱的、喜欢的,是你。”
“可是……”燕绯低着头,低落的声音喃喃道,“我阴险诡诈,不择手段,献媚营巧,不配在你身边。”
“谁说的?”轩济疼惜道,“我知道,你忍辱负重为朕亲政做了许多事情、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委屈。你做的许多事情,都是为了朕,为了我。”
“都是你说的呀,”燕绯抬头,一字不差地学起轩济以前说过的话,“你说我‘就是个口蜜腹剑蛇蝎心肠的小人,蛊惑人心,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无耻无情无义,一肚子阴谋诡计’。”
轩济突然无言以对,是,想起来了,是刘侯被定罪的那日,他怒气冲冲地夜闯燕公主府,与燕绯大吵一架,骂的很不中听。
燕绯没说完,她又道:“你还凶我,你说我没有心,不懂感情。”
——这是燕绯奉刘太后命,为轩济送“雁羹”的那次。
“你还骂我何不食肉糜。”燕绯一样样与轩济翻旧账,想起哪一桩了就说哪一桩,这可太多了,说不完,根本说不完。
“你那个鄙夷的神情,我看得清清楚楚!哼,我是真的不知道要用粮食赈灾吗?不过是看你就要与太后顶撞起来,担心你吃亏,打断你罢了,你那是什么眼神看我!”
“还有啊,你还砸我,还罚我大冬天跪一晚上,还用鞭子抽我,你还对我用强,还……”
“好啦好了,是我不好。”轩济想堵燕绯叭叭个不停的小嘴,说,“朕错了,都是朕的不是,不明白你的苦心,也没有认清自己的心意,令你受了很多委屈和诽议。朕向你道歉,你要朕怎么道歉都可以。”
燕绯哀怨的目光看着他,说:“我还没有说完。”
轩济不敢再让燕绯说了,再说下去他怕小公主又要咬他了。咬他是小事,这好几年的帐算起来没完,他怕小公主越说越生气,这一晚上甚至不知道多少时日就不能好了。
小公主记仇得很。
气性也大得很。
“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气到自己。”轩济连声道歉,抱着燕绯,卷起袖子把胳膊给她,说,“给你,随你咬随你掐,随你出气,好不好?”
燕绯别过眼去:“哼。”
气鼓鼓的样子,像吹起来的糖人。
轩济越看越觉得燕绯可爱,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捏燕绯小巧圆润的耳垂。他想起来从前刘太后在的时候,总会用很多漂亮的首饰把燕绯打扮的很好看,漂亮的叫人移不开眼。刘太后薨了之后是国孝,小公主就再没有那样打扮过了。
轩济想,这两年后宫里一个女主人都没有,内库的珠宝怕是都落了灰,明日就传旨,命考工室多给燕绯做些首饰。珍珠,宝石,美玉,金丝,应当都很好看,小公主应当会喜欢,会开心。
但是燕绯在生气。
轩济的指尖还没碰到燕绯耳朵,就被她一巴掌拍开了,燕绯说:“生气呢,别碰我。”
“乖,不生气了。”轩济笑着哄她,道,“以后给你出气,你留着帐,慢慢和朕算。”
燕绯瞥他一眼,说:“我不!我是淮南王世子夫人,我要去淮南。”
“绯绯,别闹。”轩济语气透着无奈。
燕绯在闹,也没有在闹。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轩济脸侧,问他道:“若我随柳阁去了淮南,陛下当如何?”
轩济攥住她的手,问:“你是认真的?”
燕绯点头:“嗯。”
轩济又问:“自愿的?”
燕绯也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