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四百余年后，《问白文集》随着章华台变被列为禁书，民间藏书大批被毁；《法条疏议》多在刑律科流传，随着一朝朝迭代，里面许多内容过了时，民间藏书不多。

后来两次犬狄南侵，典章文物，扫地俱休。

《问白文集》、《法条疏议》两本著作，连同着《武略韬要》、《谏国十疏》、《女医汇编》、《太医署记事》等许许多多前人毕生的心血、文明结晶，就此失传，或只剩了了残篇。

唯有《曦含笔记》，因流传甚广，幸免于难。

后元武女帝一朝，女帝林妍主持重修文典，《问白文集》等许多书册却只得些许难辨真假的编目残篇。或许只能寄希望与后世，寄希望与随葬的残简。

为一大憾。

回到帝都的妘绯，有一天告诉轩济：“陛下，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妘绯拉着轩济，在幽暗的地下隧道里穿行。

轩济第一次知道，帝都地下的地道，远不止淮国公府与紫宸殿之间这么潦草。

错综复杂的地道，是一座地下城，这是一个伟大文明的遗迹。

轩济问：“这是前朝修建的吗？”

妘绯摇摇头，又领他进了地下二层的电梯。

地下二层，已是轩济无法理解的世界了。他的神色变得严肃，默默地陪在妘绯身侧。妘绯走到一扇紧闭的大门前，对接了终端，童音响起——

“盘古计划·Athena项目二号执行者·杭湘晴，身份验证通过，盘古世界地面调度中心·总控指挥中心开启。欢迎回家，广寒调度中心通信连接中，杭中校，请前往通讯指挥室。”

一盏盏冷光源指示牌亮起，轩济要随妘绯一道下去，却是红光闪烁，系统警报道：“请随行人员线外等候。”

轩济有些不放心地看妘绯，妘绯握了下他的手，说：“等我一会儿。”

轩济说好，“我在这里等你。”

妘绯终于下到了地下三层，来到了布满监控屏与控制台的通讯指挥室。

正中的屏幕闪了两下，随后亮起，也是一间满是监控屏幕的指挥室，只是仔细看去，后面的窗户外，是浩瀚的宇宙星辰。

冰月的声音响起：“我知道，你有许多疑问，只是被敲除掉的记忆不能上载，这里有转录出的影像，你可以看。”

控制屏上，投出了画面：

世联军装的秘书扣了两下办公室敞开的门，白发知性的女教授说：“进来。”

秘书进屋，敬了一个军礼，说：“庄总，盘古计划指挥组紧急会议。”

女教授很是老派，她合上钢笔，推了下眼镜，说：“知道了。”

这应当是“庄总”的视角，妘绯看着处理过的影像，听冰月说：“这是Athena项目的总指挥，我的祖母，庄蝶_8055，庄教授。”

接着画面就到了指挥室，所有人都是笔挺的军装，包括庄蝶。

为首的人按下屏蔽器，沉肃道：“突发情况，3号宇宙的指挥小组叛变，湮灭任务中断，3号宇宙时空定位出现强干扰，他们在试图切断联络通信。”

……

“庄教授，经过评估，”过了一会儿，那人又说，“我们认为Athena计划成员妘子梦、杭湘晴存在风险，不能执行湮灭计划，需要重新进行审查，请您配合。”

庄蝶年纪大了，说话就慢，她想了一会儿，说：“我不同意。Athena计划已经进入关键时期，第一遍采样已经完成，此时对我的组员进行风险审查，对她们生理心理状态都是极大的损害，会给Athena项目带来无可挽回的损失。我相信我的项目成员，不同意你们对妘上校、杭中校进行审查，请组织批准。”

“不，”那人又说，“庄教授，经过研究讨论，我们认为Athena计划同样存在风险，有必要终止，请您配合。”

庄蝶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凌厉。

……

最终，褚冰月、杭湘晴、妘子梦与另几个人，终究被庄蝶违规传上了3号宇宙。

一处临时搭建的脑机虚拟空间里，妘总指挥向众人说：“几位都是Athena计划的执行者，身负湮灭任务而来。但是，在任务开始之前，我想请各位重新思考一下，我们湮灭的对象，是与我们一样的——人。我们创造了这个宇宙，是他们的创世神，也可以毁灭这个宇宙，成为他们的灭世者。他们奉我们为神明，也或许有一天可以进化出与我们一样的力量，他们与我们的祖先一样，是虽然渺小、但在灾难中顽强求生的文明。而我们，是否要将我们创造出来的实验体扼杀在实验中？被我们创造出来的文明，是否就没有自由演进的权力？”

而后，开始投票。

杭湘晴：湮灭。

李校：弃权。

褚冰月：湮灭。

褚鸾：湮灭。

妘子梦：弃权。

赵枫：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