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子就压到了妘绯身上。
猝不及防,撞的妘绯“哎呦”一声倒在轩济身上,笔下的奏疏上刺啦划出一道刺目的朱砂。
轩济忙搁笔看她:“伤到没有?”
妘绯没什么事,但是她怒了。
气急的妘绯,爬起来去抓燕璋,“你小子又找打!”
燕璋虽然才五岁,却跑的贼溜,妘绯身上有些地方的伤还结着痂,跑不快,抓他几次没有抓住,叫燕璋更得意了,挑衅地朝妘绯做鬼脸。
姐弟两个跑跑闹闹,轩济看着他两个笑,把那一份奏疏批完了,放在一边。
妘绯到底还虚弱,跑了一会儿就累了,靠在树边休息。轩济见状起身走过去,对燕璋说:“好了,不能再闹你姐姐了,安静一会儿。”
燕璋玩儿的正兴奋,意犹未尽。但他怕轩济,只好“哦”了一声,一步三回头地去别处玩儿了。
妘绯低咳了两声,轩济倒了杯热茶给她,妘绯接了,小口地喝。
突然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脖子里,妘绯伸手摸了下,软叽叽的一条,捏出来了看——
一条,毛毛虫。
“啊!”
妘绯怕虫子。
妘绯吓得花容失色,慌得跳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哥哥……”
“我看看。”轩济赶紧翻她领子看,又捏了一条虫子出来,仔细翻过看了,轩济说,“没有了,别怕。”
接着就听见一串男孩子调皮又欠揍的笑声——
树后,燕璋站在回廊上捧腹大笑,一样的毛毛虫,他手里还捏着好几只。
“你就是欠揍!”妘绯怒不可遏,“给我过来!”
燕璋不过去,还对妘绯做了个鬼脸,说:“姐姐胆小鬼,怕虫子。”
妘绯要被气炸了,轩济轻拍了她一下,说:“我来。”
轩济沉下声音,对燕璋道:“过来。”
燕璋不笑了,手里的毛毛虫一丢,飞快要溜。
轩济不能叫他就这么跑了,撑着栏杆就跃了过去,两步追上了他,一只手拎着燕璋领后的衣服,把他提溜到燕绯面前,威严的声音严肃道:“给你姐姐道歉。”
燕璋被轩济提溜的脚不沾地,“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半空里的手脚乱抓,说:“姐姐我错了!姐姐救命!呜呜呜,姐姐救命!”
好呗,这一哭,把妘绯给哭心软了,对轩济说:“放他下来吧。”
轩济听妘绯的。
燕璋脚刚碰到地面,就朝妘绯扑了过去,扑进妘绯怀里,抱着她不撒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姐姐保护我。”
妘绯又好气又好笑,拿了帕子给他擦眼泪,问轩济说:“你打过他吗?他这么怕你?”
“哪有?”轩济也莫名其妙,好笑地问燕璋:“别哭了。朕怎么你了,有这么可怕吗?”
燕璋不敢哭了,躲在妘绯身后,吸着鼻子点头,说:“表哥可凶了。”
他的“凶”,应当指的是轩济的帝王威仪。
妘绯敲了下燕璋脑袋,说道:“你小子,这么会看颜色呢。”
宁希517年,一月二十二,大司马郎越率大军征伐淮南大捷,彻底将柳阁打退到了平江之南,一举拿下了平江以南的土地。郎越率两万兵马就地屯兵屯田,为接下来的渡江之战做准备。
乡兵归田,轩济班师回朝,之后论功行赏不提。
宁希517年,四月。
清明时节,皇帝出诏,迁前大司马刘侯、廷尉令史唐五、青石书院山长问白先生、武威将军窦奋等人的遗骨,入葬明台陵。
青山埋忠骨。而未来随着天下一统的大业推进,明台陵会迎纳更多的英魂。
青山依在,英灵永存。
宁希517年,六月,朝廷再开恩科,选擢天下有才之士,勿论门第。
宁希518年,码内阁刊印了两套书册,一套《问白文集》,一本《法条疏议》。都是问白先生和唐五赴死前与沈绯最后一面时,交给沈绯的毕生心血手稿。
时隔多年,几经校审,终于由码内阁的书行刊印。
《问白文集》是青石书院的奠基之作,影响了五百年青石书院学子们求问真理与公正的精神;《法条疏议》更是宁希历史上第一部以躬耕于司法实务二十年的胥吏视角所作的法律著作,为后世律法编撰留下了宝贵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