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电影宣传期过后,两人越来越忙,聚少离多的日子过了有小半年。
虞笙忙着库雅里岛的项目,又要兼顾新建立的慈善基金会。他把自己持有的东曜国际银行的股份收益二分之一拿出来做慈善,主要针对妇女儿童拐卖救助和心理精神疾病方面的公益治疗。
剩下的二分之一,虞笙毫不吝啬地全部投给了白血病相关研究机构。虽然陆晨阳现在并没有被发现有遗传白血病的征兆,但虞笙不敢赌。他要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陆晨阳最大的保障。
此刻虞笙正坐在返程的车上,半倚半靠懒洋洋地看着手中的平板。那里面正播放着陆晨阳的直播采访。
大概有半个月没见了吧。虞笙笑盈盈地盯着屏幕里的人。还是那么好看,西裤裤脚处露出一小块白皙又充满力量的脚踝,一双大长腿交叠,枪灰色的衬衫勾勒一把窄腰,衬的肩膀更加宽厚,肱二头肌随着他抬手转身呈现出诱人的线条。
视频中人一举一动是在虞笙的心尖尖上来回蹦,酥酥麻麻的感觉直往小腹里涌动。
虞笙抬手扶额,深深吸了口气。暗骂一句‘妖精’。
他习惯性地去转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这个戒指已经圈在那里有近一年的时间,他从未摘下过。反观视频中的陆晨阳,修长的手指上光秃秃的,那枚曾经被他视如珍宝,象征着‘虞笙光明正大爱人’的戒指又被他重新穿上链子,带回了脖子上,藏进衣服里。
两个人的心态都变了。曾经陆晨阳一度想要让所有人见证自己的爱情,巴不得一纸婚书甩在微博上,然而现在的他却变成了曾经瞻前顾后畏畏缩缩的虞笙。
把爱藏进衣服里,给爱人留出时间,留好退路。
但虞笙已经不再有所顾忌,陆晨阳想要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想要所有人见证他的爱情。那他就给他,他想要什么他都给他。只要他有,只要他想要。
视线重新落回屏幕上,主持人态度温和,但再次提问却带着刺:“我们都知道,金鸡奖提名名单已经公布,这次你和虞笙老师凭借《暗火》双双提名最佳男主角,这在金鸡奖历史上都特别少见!而且最近你们两个从戏外的相互成就,到戏中的灵魂契合,一直都是大家乐议的焦点。所以特别想问问晨阳,站在提名者的位置上,你自己心里会不会悄悄琢磨:你和虞笙老师,谁拿下这个最佳男主角的可能性更大呀?能不能和我们分享一下你的真实想法?”
虞笙翻了个白眼,把这个媒体记住,回去他就告诉澜仲把这家媒体拉黑掉。
视频中的陆晨阳没有半分不高兴,依旧绅士随和。他把话筒递到唇边,清冽如白葡萄酒的嗓音倾泻而出。
“其实从《暗火》开机那天起,‘获奖’从来不是我们俩的目标。这部戏太特殊了,我们不是在演‘对手戏’,更像是在彼此的角色里,找到了最贴合的另一半灵魂。隋青的坚韧需要舞草的柔软去平衡,然而舞草也是强的大,他可以去守护隋青破败的信仰。”
陆晨阳对着镜头,眼神逐渐被暖意填满,“虞笙哥为了这个角色付出的远比大家看到得多。为了贴合舞草的病弱感,他在进组前一个月就开始减重,一直到杀青都没吃过一口影响体重的食物。而且粉丝们都知道,虞笙哥的左腿有伤,恢复得也不是很好,怕冷。长春的冬天,在室外拍戏,虞笙哥硬生生在雪地里冻了七个小时。”
说到这里,陆晨阳眼里不免露出心疼,但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嘴角又上扬,“用虞笙哥的话来说,长春的冬天,冷得他想把脑袋拧下来揣兜里暖暖。”
伴随主持人带笑的附和话头引导,陆晨阳终于点到了正题,神态认真道:“至于获奖的可能性,评委选择自有标准。但对我而言,能和他一起完成这部作品,能让观众看到两个角色的互动成就,已经是最大的收获。如果说谁更值得,在我心里……是他。他让舞草活过来了,也让我在演绎隋青的过程中,读懂了‘救赎’最真实的样子。”
最后陆晨阳微微颔首,放下话筒前补充了一句,“能和他并肩,本身就是我的奖项。”
屏幕外的虞笙满眼尽是温柔,指腹抚过陆晨阳的脸,“你也是我的奖项,最盛大的奖项。”
*
十一月初,天气明显渐冷。半梦半醒的虞笙下意识往旁边的大火炉身上缩,毛茸茸的脑袋在陆晨阳胸口上蹭来蹭去。
“乖,该起床了。”陆晨阳习惯性地抬手揉了揉虞笙的头,“我们一会儿先去看姥姥,然后就该准备今晚的颁奖礼了。”
“再睡会儿嘛。”虞笙软声软气地抗议。
陆晨阳干脆拎着人后脖颈把人从被窝里提起来,“不行。起床。都快下午了。”
“下午?”虞笙明明才觉得自己没睡几个小时,他眯着眼睛摸过手机。果然,下午一点多了。
“哼。”虞笙没好气地冲陆晨阳翻了个大白眼,挠了挠自己的鸡窝脑袋,“还不是怪你,昨晚天都亮了你才让我睡觉。也不怕死床上。”
“是是是,怪我怪我。”陆晨阳好像特别喜欢揉虞笙的头发,他一边哄着人下床,一边两手齐上阵,把虞笙本就乱糟糟的头发揉得更乱,“头发都成鸡窝了,快去洗漱。”
“不是鸡窝。”虞笙反驳。
“那是什么?”陆晨阳推着他往浴室走,“鸟窝?”
“是燕窝!”
燕窝?陆晨阳噗嗤笑出声,以为是少爷矜贵,连乱发也要选一个值钱的代名词。但随即反应过什么又笑不出来了。
燕窝,白色的。
自从他自杀导致深度昏迷开始,虞笙的良药就彻底断了。不仅断了还带走了他所有生气。活着,好像只是为了复仇和等他醒来。
身体的消瘦,精神的受损,在陆晨阳苏醒后都在全力弥补。但已经消失的乌发再也回不来,雪白的总能灼痛陆晨阳的双眼。
虞笙试过很多办法,但都无法从根本改变发色的雪白,就连通体染成炭黑,再长出的新发依旧是白色。索性就不再去管它。
“好好好。”陆晨阳眨了眨酸痛的眼眶,没让情绪外露,“我伺候少爷洗燕窝。”
晚上颁奖礼前,虞笙还坐在化妆镜前由造型师打理发型。先一步做完妆造的陆晨阳已经接过阿江送来的两套礼服。
打开后,不出意外是两套定制的情侣西装。一黑一白,一条虞美人花暗纹的酒红领结,一个同色系同暗纹的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