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阳诧异地皱了皱眉，问，“你让我带领结？”他记得虞笙说过不喜欢领结，觉得领结系在脖子上像等着别人拆包的礼物。

这么看，那领结就是给自己准备的了。

“嗯哼。”虞笙没有回头，透过镜子对着陆晨阳笑，“领结是我的。”

妆造做好，化妆间里只剩下二人。虞笙拿过领带替陆晨阳系好，又将自己的领结递到对方手中。

在陆晨阳贴近自己时，他用暧昧又不失郑重的声音对他说：“陆晨阳，如果你今天获奖了，我送你个礼物。”

陆晨阳笑着替他系好领结，抚平衣领上不存在的褶皱，笑着问，“如果今天是你得奖呢？”

“换你送我。”

调侃又暧昧的嗓音让陆晨阳回想起他们第一次交集，那个掐着他脖子强吻的黑心资本家被他一巴掌扇趴在沙发上。

陆晨阳苦笑一声，世间万物真的有定数，现在就算让对方十倍百倍还会来，他也心甘情愿乐在其中。

不过，那个强吻，他要讨回来。

陆晨阳掐着虞笙脖颈把人拽进怀里，毫不客气堵住对方柔软的唇。直到虞笙浑身发颤缺氧才意犹未尽放开他。

他贴近虞笙耳侧，清冽的白葡萄酒嗓音染上情欲，“我，等着哥哥的礼物。”

颁奖礼开始，虞笙和陆晨阳并肩走在红毯上，迎着喧嚣，迎着热潮。两人共同执笔，在签名板上落下双方的名字。

采访，拍照，寒暄，入席。从始至终，二人从未分开。

终于坐定后，陆晨阳手心上都是汗。虞笙眨巴着眼睛暗戳戳扫视一圈，确定没人注意后悄摸摸牵住陆晨阳的手。

“紧张？”虞笙问。

陆晨阳抿着唇，点点头没吭声。把虞笙的手握得更紧。

虞笙咧嘴一笑，凑到他耳边调侃道：“得过两次影帝的人还会紧张？不会是因为我吧？”

“嗯。”陆晨阳倒是坦诚得很，直接承认，“我知道做一个优秀的演员是你的梦想，我替你期待。”

虞笙愣了一愣，这人总是能一本正经说着让他最动情的话，“要不是在颁奖礼，我真想把你嘴亲烂。”

“别闹。”陆晨阳小幅度地推了推虞笙肩膀，随即飞快转移话题，“何为哥婚礼下个月就到了，我们要准备什么礼物啊？”

虞笙也不为难他，规规矩矩做好，“小为为啊，在库雅里岛送他一栋别墅吧。他能等到他哥哥简直就是个奇迹。”

颁奖礼已经逐步进行，台下二人双手交握，都没有去关注台上的动向，更没有交谈。

但仅仅是坐在彼此身边，就已经能清晰地洞知对方所有的情绪。

没什么比在一起更美好，没什么比在一起更重要。

直到最佳男主角的获奖者开始揭幕，两个人交握的手都开始发紧，沁出细汗。

大屏幕上开始切换入围电影片段和男演员的特写镜头。白发的舞草和持枪的隋青对立而站，无数情绪书写在眼中。

与此同时，台下虞笙和陆晨阳也双双侧头看向对方，满目柔情，仍旧没有开口。仿佛获奖者是谁已经不重要了，他们就是彼此最大的奖项。

“获得本届最佳男演员的是——《暗火》虞笙！”

全场掌声雷动。陆晨阳一把抱住身边的爱人，他控制不住有些颤抖，尽可能压着发涩的嗓子，“阿笙，恭喜梦想成真。”

虞笙额头抵在陆晨阳肩膀上，双手环住他的背，短暂地丧失了语言功能。

“咳咳！”澜大境咳嗽两声，笑着训斥这俩人，“要抱回家抱去。阿笙，快点上台。”

脑子里的热血终于稍稍平缓，陆晨阳恋恋不舍松开虞笙。看着他的爱人拥抱导演，拥抱编剧，拥抱每一个朋友与前辈，看着他带着那枚红色领结，踏过红毯，迎着聚光灯，走上了独属于他的舞台。

一袭白衣，一头白发，站在高处。他的爱人就像坠落凡间的天使，脖颈上的红色领结是他们相认的约定。

只有他可以为他佩戴上，只有他有资格为他摘下。

虞笙捧着他的奖杯，接过主持人的话筒，礼貌地向台下微微鞠躬，“感谢澜大境导演，感谢颜江河编剧，感谢星华娱乐，同样感谢‘弃我而去’的何为老师。感谢《暗火》剧组所有的工作人员。”

说完惯用的客套话，虞笙微微低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声音也跟着低沉了几个度，“我的粉丝称我为天生客串圣体，其实，我并不认同。曾经所有的客串，都是对我无法正式出演角色的自我补偿与安慰。我向往舞台，向往大荧幕，向往塑造更多不同的角色。但我生病了，更多外力因素让我不得不选择退缩。就像舞草一样，活着都要拼尽全力。但舞草遇见了他的隋青，虽然病痛无法痊愈，但暗淡的生活已经被彻底点亮。”

“我，也一样。”虞笙看向台下的爱人，眼眶有些湿润，“我不知道舞草的余生是否有隋青，但我确定，虞笙的余生永远都有陆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