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他只想着稳扎稳打,以和为贵。可他现在是觉出滋味了,当你没钱没人没本事,谁跟你以和为贵?被山贼抢,被同行欺压,被碰瓷这些他都忍了!
结果呢?
他就奇了怪了!他成日游手好闲,招猫逗狗,不务正业的时候没人欺负他。他以和为贵,笑脸相迎,低调做事后,咋遇见的牛鬼蛇神越来越多?!
既然如此,那还按部就班,循规蹈矩的干啥?还压着小兄弟,忍气吞声干啥?还想着自己农家子的身份,束手束脚干啥?!
现在可不是轻舟已过万重山,是小舟换大船!既然小舟遇到的风暴一样不少,那他干脆鸟枪换炮,也在这风浪里博个海浪涛涛!
兰家这回动静闹得大,不到十天时间里,云山村周边的乡全都知道兰家做出了新农具!
宛丘县的钱师爷也听到了消息,听到消息时,他不禁连连叹息,懊恼甩袖。
他既懊悔自己没有跟在自家县令身边走这一遭,他早该想到,按照自家县令的性格,下到乡里五天的路也能被他走成半个月!
又恼兰家太过心急,若是能晚上两天,让县令能无意间路过云山村,岂不是能成就出一个:县令慧眼识珠,三顾农家院的美谈?
嗨!这回得了!功劳大打折扣!
另一头,
庄子里,马德明舒坦地靠在摇椅上晒着太阳,一旁一左一右两个婆子单手提着扇子正给他扇风。
“老爷!老爷!不好啦!”管家颤着声音,连滚带爬的朝着院子奔来。
马德明一把掀开脸上的帕子,烦躁道:“又怎么了又怎么了?!会不会说话!你家老爷好着呢!”
汗水糊住管家的眼睛,盐分刺激着他不停流泪,他红肿眼睛道:“老爷,县衙又来人了!”
马德明两眼一黑就要晕过去,勉强用手撑住摇椅,又又又又来了?!这都第几次了!现在他听见县衙就想哭,遇见衙役就想躲。如今钱也送了,图也献了,怎么就不能放过他?!
他强撑住起身,看见管家双眼红肿的样子,训斥道:“哭什么哭!多大点事就把你吓成这样!”
啥事?大事!
管家磕磕绊绊的跟马德明说汇报:“县衙....县衙来人正要请老爷去呢!说....说....”
马德明不耐烦催促:“说什么了?你快说呀!”
管家吞咽下口水:“说做农具的人家已被秦县令找到,要提老爷过去问话呢!”
听罢,马德明两眼一翻就要倒下,管家眼疾手快的上前搀扶,气的马德明在他耳边怒骂:“搀搀搀,搀你娘个腿!你是不是真想老爷我被提走进下大狱?!还不快松开!”
管家一听,手立刻松开,只听“哐”的一声,马德明重重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凄厉哀嚎。
马德明却顾不上疼痛,他想不明白,兰家是怎么知道这事是他干的?他到底从哪里落出了马脚?
偷农具的几人说的明明白白,没人见过他们的脸!那个被打的半死不活的镖师早就拿着钱,带着全家搬迁了,根本不可能泄露出去。
难道说...
难道说,是后来去的那一波人?
那就更说不过去了!最近他被家里盯的紧,县衙三番五次的上门,早就引起他婆娘的怀疑,要不然他也不能躲到这僻静的庄子里,还只带了几个粗使婆子!
后来去的那些人,可都是他家知根知底的家仆,回来的时候来说呢,兰家不光养了几条恶犬在院子中,还在后院挖了一条深深的壕沟,壕沟里面全插上尖利的竹签!墙上也没钉上不少!瞅瞅,这家人何其的恶毒?生怕过去偷东西的人不得好死!
能是啥呢?难不成他派过去的掌柜的演的不像?被发现了?
可掌柜的说了,兰家拒绝的可坚决了,根本就不跟他废话!
马德明挺着老腰在屋里来回踱步,怎么都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呢?
他哪能想得到,秦县令只是听到风声,想把他过去问问话,再让他收敛收敛而已!谁料到他这一拒绝,反倒露出不小的马脚!
——
兰家院内,
折腾一天的兰家人齐齐聚在院内,兰融抱着两个月大的“恶犬”,认真听着兰老大讲话。
“咱家酱料生意做得红火,眼红的人不少,想要分一杯羹的更多!事到如今,要么做大,做强!要么就等着被别家商铺挤压,吞并!”兰老大把心中想了好久的话一股脑的说给家里人听,“我的意思是,咱家要往大了做!钱要聚在一处,心更要往一块使!”
“我没意见!”“我也没意见!”兰老二,兰老三早就被兰老大私下点过,也都跟媳妇商量过,兰老大一提出来,他俩就迅速响应。
兰老头左看看,又瞅瞅,心说咋的?就剩我啦?
他今天可是涨了脸!大儿子都不计前嫌,不嫌弃他这老父亲没用,他这时候咋地也得支持呗!心里咋想的另一说,这是爱子之情!
兰老头跟着两个儿子,迅速表态:“我也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