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当——
兰融侧耳一听,像是院门门钹的声音!
她顿时乐滋滋地叫道:“定是钱四叔回来了!”
她要有饭吃了!
小门推开,兰融雀跃的笑容转为了疑惑。
门口站着个她从未见过的人。来人瞧着十分年轻,也就不到二十的样子,衣裤皆是浅绿色,远远看去,像只春日里的蚱蜢。
兰融回头看向二娘和古师父,二娘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古师父则一手掩住胡子,迈步上前,挡在两人身前问道:“有什么事吗?”
绿蚱蜢。哦,不对,是俞财,扬起笑脸道:“小的姓俞,单名一个财字,是在俞老爷身边做事的。我们老爷原想请诸位到府中一叙,又念着诸位舟车劳顿,怕扰了诸位歇息,便叫小的置办了一桌饭菜送来。还望诸位莫要嫌弃,先用着垫垫肚子。”
说完这番话,他的目光越过挡在前面的古师父,落在兰融身上。
见兰融轻轻点头,他这才侧身让开,挥手示意两个小厮抬着食盒进屋。
待食盒摆好后,俞财又在一旁笑眯眯道:“我们老爷说了,都是些家常菜,不值什么,诸位先将就用着。若有什么不合口味的,尽管吩咐小的,小的再去换。”
古师父瞥了一眼打开的食盒,客气道:“不必,这已是极好。还要劳烦你替我们向你家老爷道谢。”
俞财忙拱手道:“先生万不可如此客气!那小的们便不打扰诸位用饭了!”
说完,带着身后两人转身离开。
待目送几人走远,古师父这才关上门,回身进了屋。
屋内,盘碗碟子已被一一摆好,几只印花白瓷碟放在木桌上,显得格外打眼。
古师父扫过碟子上的印记,忽然对两人道:“这俞家倒是对你们用了心!”
盯着饭菜、口水都快流下来的兰融:“嗯?”
古师父指着碟子解释道:“这家临江楼,可是陈州府有名的酒楼!来往出入的,皆是身价不菲之人。你们再瞧这里。”
他手指点在盘子边上,上头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戳上去湿湿的。
他分析道:“我瞧着,他们应当在门外等了有一会儿了,不像是才来的!临江楼离这里不远,若是菜做好便送来,表面瞧不出什么,拨开饭菜便会有热气冒出来。可这道菜,盘边都有水雾,刚拿出来时必是热气袅袅,显然是食盒下头放了热水,一路温着的!”
兰融好奇道:“那师父怎么知道他们在外头等了有一会儿??”
古师父捋着一边长一边短的胡须,指着其中一道造型别致的炸鱼道:“瞧见没?外壳都快蒸化了!”
兰融张大嘴巴:“师父真厉害!这都能看出来!师父,那我们赶紧吃吧!这都快放凉了,再热壳就没了!”
古师父:“.....”
他原是想提醒两个小徒弟,俞家对他们这般上心,定是有所图谋,结果两人全盯着饭菜去了,一句都没听进去!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他也只能多操点心了!
古师父提起筷子,无奈道:“得得得,吃吧吃吧!”
一顿饭菜下肚,兰融撑得摊在椅子上发呆。古师父皱起眉,一手一个把两人提起来:“饭后百步走!赶紧起来消消食!”
两人双眼发直,捂着肚子,迷迷糊糊地应了声:“哦。”
三人在小院里绕了小半个时辰,门又被敲响了。这回,真是钱四郎回来了。
兰融忙上前问道:“钱四叔,如何?”
钱四郎点点头:“还不错!就是坐了一下午,着实累得慌!”
这一下午的工夫,他不仅要应对俞家请来的几个玩牌高手,期间还得应付俞守义,着实疲惫。
兰融和二娘一听,忙把他拉进屋歇息,又给他打水洗脸,好一顿关心。
钱四郎看着俩人忙来忙去的背影,思来想去,还是把今日俞守义想高价挖他走的事咽回了肚子里。
他既然没应,又何必说出来惹两个孩子伤心?
一无所知的两姐妹折腾了一圈,躺到床上反倒兴奋起来。
兰融把“俞财”这个名字念叨了好几回,引得二娘凑过来问:“俞财怎么了?”
兰融感慨道:“俞家真会起名字!俞财俞财,不就是‘有余财’的意思吗?”
二娘赞同地点头:“对呀!这个名字好,不过也是俞家的姓好,什么都能剩下!”
兰融握拳道:“日后我也要起个霸气的诨号!”
“什么诨号?”
“拦路虎!”
“那我叫拦路熊!”
“嘻嘻,太吓人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