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苦口婆心:“那些间者本就是奔着各府夫人身边的消息去的,咱们盯了这许久,只要能摸出来她们到底与谁勾连,便能与圣上交差了!”
圣上多疑、专权,又是个有能力、有手腕的帝王。
主子手里的势力庞杂,少不得引得圣上不喜。主子休养的这几个月里,他们交出去了不少人手。
既然存着急流勇退之心,怎么还要磨磨蹭蹭的这样不痛快?
赵祁却依旧摇头不许。
陈东见劝不动,也开始放赖。他干脆坐在地上,两腿一蹬:“主子,那我真没招了!您要罚要打我都认了!可我真看不住!”
赵祁伸腿踹了他一下:“你且起来!她们要走,你就不会将人放出去?再派人盯着?耍什么赖?”
陈东只要有个章程便心满意足。
他“腾”一下跃起,声音都带着轻快:“好嘞!我这就让她们滚蛋!”
不过世间之事,哪能事事如人愿。
哪怕赵祁极力阻止,也没能拦住有人一门心思想往兰融的地界跑。
到了六月初,赵祁背上的伤彻底好了。
他正在练武场练剑之时,陈东又跑了过来。
这回,他一脸古怪,对着丰年挤眉弄眼。丰年挠挠头,还是依着他的意思走开了一些。
陈东贴着赵祁耳边道:“主子,那几个间者中有两个,跑到兰家小娘子的庄子上了!”
赵祁心中一突,紧皱眉头:“你将话说明白。”
陈东道:“她们先是在外头装模作样地找了几天活计,去了金店、胭脂铺待了几天,又不干了!转转悠悠找到了兰家小娘子的庄子,如今正在那里做活计呢!”
赵祁定定看着陈东,直将陈东看得心里发虚。
赵祁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说罢,长剑入鞘,转身朝书房处走去。
陈东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只用眼睛看赵祁,仿佛能从他的背后瞧出心情一样。
等到了书房后,陈东替赵祁卸下了剑,狗腿一样地凑上去,问道:“主子,既然她们自己跑到了兰家小娘子的庄上.....这下我们可以......”
他也不想做什么,只是想让小娘子帮他行个方便,盯盯梢,查查人。
都是顺带手的,干了也就干了,不是吗?
赵祁没说话,坐在椅子上沉思,半晌后问:“其他人呢?”
“其他人去的地方没咱们的人,也不好插手啊!”
兰融什么时候成了他的人了?
赵祁听着这话,眉心微微一跳。
陈东说着说着,忽然又道:“不对啊,主子!兰家小娘子不能就是.......那些间者咋就没完没了跑她身边去呢?啧,这事不对路啊!”
赵祁闻言皱眉:“莫要胡乱攀咬。”
......?
完了!陈东觉得主子不太对。
他抬眼瞅瞅赵祁,又低头仔细琢磨。不对劲!
要说一次两次都行,如今时机正好,不费精力不费劲,怎么主子还是不乐意呢?
要说其他的顾虑......没啥顾虑啊!
他们以往做事向来如此,也没听说什么事就不能干了!
可赵祁三番五次不让他把兰融牵扯进来,反倒让他怀疑上了。
他左思右想,怎么也想不出原因。
他情急之下,手在腰带上来回摸索,恰巧扯到自己的荷包。
低头一看,娘子为他绣的鸳鸯戏水图,在日光的映衬下仿佛活过来一般。
不好!
陈东心中不禁涌起一个古怪的猜测。
主子,不能看上那位兰家小娘子吧?
陈东脑子里琢磨着兰融的出身。
好像她爹先头是个小吏,后头运作成了个九品县尉,虽然也能过了门槛,可是.....咳咳,这也太寒碜了点吧?
赵祁并不知道陈东想些什么。
若是知道,定然会嗤之以鼻。
莫说兰融与他并未见过几次,哪怕是真的相认熟识了,他也要问问小娘子的心意再说,哪会是他想让小娘子嫁,小娘子便要嫁的?
鲁莽!
他此时想的只有怎么能让兰融不要参与进来。
这里的浑水太深,哪怕是将人一网打尽,也未必能得了什么好。
与其让她战战兢兢,倒不如想法子把她摘出来。
赵祁叹了口气:“你给她下个帖子吧,就说我要见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