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东来时,兰融正埋头理着信函。
如今悠闲庄做的好,她便有想法将其中几样分出去单开一个店。
牌屋自不必说,也是她做熟手的。胭脂铺又是一样能分的出来的,多亏了系统的方子,加了甘油的面脂格外滋润,汴京使用,北地没准更适用,这还要与二娘打招呼。再就是酒楼,系统给的食谱总算被她用上了,这部分给黄玉打理便是。
框架已经罗列出大概,就要再看细则如何,若是能成,扬州北地也能跟着效仿。
外头脚步声传来,兰融捂住耳朵喊:“爷爷!我没空!忙着呢!”
兰老头仿佛魔障了,日日都在说要给她找个如意郎君。哪那么容易找?
身旁的於菟拉开她捂耳朵的手,示意外头不是兰老头。胡东日日来兰家小院,家里人已经习惯了,是以也没有拦他。
兰融见到胡东进门,还有些尴尬,不知道刚刚她喊的那一嗓子有没有被他听到。
於菟却是立刻把果脯用油纸包好,往怀里一收:“今日不比。”
胡东嘴角一抽:“不是来找你比武的!我今日是来办正事的。”
於菟狐疑瞧他,不信。
兰融已经收拾好了情绪,轻咳一声问道:“什么正事?”
胡东抱拳先道一声恭喜,又解释道:“蜀地那边有消息了,您要的东西都已经运回京啦!”
兰融手里的笔停住,不可置信地问:“种子?”
“嗯,先到了一批。”胡东笑呵呵地说道,表情神态诚恳极了,“粮种和熟粮到了些,幼苗路上死了一半,成苗还要看天时,如今还不到时候,不能乱挪。主子说运来的暂放在城西别院,请小娘子亲自去瞧瞧。”
兰融立刻站起来,激动地咬紧下唇。
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快!这倒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本想着三年内能够将这些种子备齐已是难得,没想到这么快就备好了!按照这个速度,两年就能完成任务了。
她问道:“什么时候能去?”
胡东眼睛转了一圈,抬起头时笑呵呵道:“现在就能去!小娘子要去瞧瞧吗?”
兰融迫不及待:“於菟,走!”
於菟把油纸包揣怀里,大步跟了上去。
胡东做主,架着车带着俩人一同到了赵祁惯常处理事务的城西别院,别院从外头看着寻常,进去后却是一派的井然有序。
他今日是擅自做主把人领进来的,心里存了撮合自家主子的私心,一路上连通传都省了,只管喜滋滋地引着兰融往赵祁呆的院子里走去。
而此时的书房内,赵祁正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沓不知从哪儿搜罗来的兰融画像,旁边还散落着几件她在悠闲庄推出的圆滚滚的小人自画像。
他听到胡东在门外喊说兰家小娘子来了,开始还有些纳闷,胡东怎么不另约个时间,毛毛躁躁地就把人领来了,万一他不在可如何是好?
又想着既然兰融已经到了院子里,总不好怠慢,一会儿得赶紧请人进屋说话,再让下人换盏上好的新茶,边喝边细聊那蜀地粮种的事。
他的视线无意中扫过面前的桌案,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
糟了!案上明晃晃地摊着她的画像,还有那些零零散散的小物,这要是被她瞧见,定要把他当成登徒子了!
外头胡东又叫了一声,赵祁此时再唤丰年进来帮忙收拾根本来不及,反而更容易欲盖弥彰。
他顾不得许多,只能咬着牙手忙脚乱地亲自上阵,长臂一捞,慌乱地将大大小小的画像和物件一把全搂进怀里,起身就要抱着离开书房。
谁知他刚一拉开门,正巧与外头正要推门的兰融撞了个正着。赵祁抬眼看到是兰融,只觉呼吸一滞,手下意识一松,怀里的东西“啪嗒”一下,顿时散落了一地。
兰融见东西滚落到她身边,便蹲下身去帮他捡,可抬眼一瞧,伸过去的指尖顷刻顿住了。
地上的画卷半展,画上女子或低头看账,或负手看田,眉眼清晰,怎么看都是她的样子。像是要验证她的想法一样,画轴里滑下来一张小纸,正是悠闲庄的新制可爱小像。
赵祁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耳根腾地一下红得发透,心如擂鼓。兰融抬头瞧他一眼,眼神变得极其古怪起来,脸颊也慢慢发烫,默默把捡起的画轴递过去。赵祁忙不迭地按住,低咳了一声,赶忙招呼胡东把后院的粮种抬上来,想要将这场尴尬遮掩过去。
俩人尴尬得不行,胡东却很是满意,听到赵祁叫他拿东西,高兴地高声应下,拉着於菟帮忙去搬箱子。
院里,只留下两人双双红着脸,别开眼睛盯着墙角,不敢看彼此。
柳枝如涛,微风吹过,轻轻摇摆,在空中簌簌地滑动。空气中,除了枝叶蹭在一起的沙沙声响,只能听见俩人的心跳声。
还好没过多久,於菟与胡东终于回来了。
俩人都是习武的,倒是将几只木箱相叠着一气抱了回来,箱子一开,里头是蜀地送来的粮种,旁边另有几株幼苗用湿布包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