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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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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夏三要素=骤雨+闪电+晚霞

盛夏的雨总是来得突然,林奈正在外面拍照,毫无预兆的太阳雨倾盆而下,四周没有可遮挡的地方,林奈只好护住小奥,匆忙跑回家。

辣椒妈妈还在午睡,林奈窃喜:差点要挨骂了。林奈回到房间,擦干小奥,换好衣服后,打开楼下的窗户,趴在窗前听雨。雨声渐渐减弱,林奈注意到院子里那一瓮莲花,已有花苞,雨珠打在翠绿的荷叶上,跳上跳下,格外可爱。林奈心下一喜,跑到房间取出小奥,撑把伞,蹲在一旁拍摄雨珠。

骤雨初歇,是蜗牛最忙碌的时刻,顺着茎秆,慢慢踱步至叶边、叶间,没抓稳的,一不留神掉进莲花池,背上几片浮萍,这才慢悠悠爬出。

“大珠小珠散跃绿盘,或凝于叶间,包罗万象,或隐入雨声,滋养万物,蜗牛带着浮萍出逃,踏着潺潺流水,是为常青苔。”

林奈写下这段文字的此刻,书店外正在下雨,突如其来的雷阵雨,吹得玻璃窗“咯吱”作响。

“阿满,你看天空。”宋青辞在落地窗前呼唤林奈,神色惊喜。

林奈疑惑地起身,上前,眼前的一切也令她欢喜。纵然知晓夏日暴雨后的绚丽晚霞,可每一次看见,都宛如初见那般欢喜。

橙红色渲染的天空,伴着“噼里啪啦”的雨点,砸在地上,世界一片混沌,却并不会引起恐慌,“轰隆隆”一道闪电划破天空,林奈的心脏在身躯里狂奔,激动、欢腾、欣喜若狂,狂风暴雨,电闪雷鸣,仿佛下一秒,世界即将毁灭,而林奈,将冲进风暴,不顾一切,肆意下坠。

“宋辞,”林奈突然喊道。

“嗯?”

“别追我。”林奈话音未落,便打开门跳下,兴许是过于兴奋,林奈脚步不稳,跌跌撞撞跑向前方。

宋青辞在林奈打开门的那一刻,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抓住林奈,在风雨裹挟着宋青辞时,他将门开得更大些,跟在林奈身后,张开双臂,仰着脸:“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林奈摘掉早已模糊不清的眼镜,放弃无论如何也看不清的世界,闭上眼睛,任由世界咆哮、坍塌、沦陷。

“你认为夏天是什么?”林奈直勾勾的望着天边。

“夏天,”宋青辞将毛巾披在林奈的肩头,仰起头想着,“夏天,夏天是最热烈肆意的少年时代,是意气风发的宋辞,只有在夏天,我会做出一些,在其他季节看来冲动的决定。”

“今年的夏天,对我来说,是一叶莲,是暴风雨,是夕颜,是蜉蝣,是比昙花一现更为短暂的片刻。昨日还是静谧午后,今朝已至世界末日。树叶带着灰尘逃进鸟巢,里面堆满石榴花,不远处有一只狗在吃草,蒲公英取代月亮,却忘记了自己会飞。慢慢摸索的花开,突如其来的雨珠,枯萎的尸体,沉默的世界,肆意畅快地奔跑,不在未来,而在当下。”林奈笑着看着目之所及的一切,描述道。

宋青辞顺着林奈的目光看去,那朵在风雨中飘摇的蒲公英,只剩下四分之三的蒲公英,半响,才说道:“我很喜欢,很喜欢你的文字,还有,那朵想要取代月亮的蒲公英。”

林奈看着宋青辞认真的眉眼,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我很认真的。”

“嗯,很认真,你也太认真了,我都是瞎说的。”

“无论你说什么,我都喜欢。”

“那我要说,”林奈认真的注视着宋青辞的眼睛,“我不喜欢你呢?我不会和你在一起,你还喜欢吗?”

“喜欢。”宋青辞承认得太快,快到林奈来不及紧张、心慌,或是其他的,林奈想到的想不到的情绪。

“为什么?”

“因为是你。”宋青辞的确很认真,“你不是阿满,也不是林奈,你只是你,你的喜恶皆由你决定,我也一样,你当然可以不喜欢我,可以讨厌我,”宋青辞突然想到什么,追问林奈,“你讨厌我吗?”

“不讨厌。”林奈摇摇头。

“那就好,不然我就有点变态了。”

“为什么?”

“在你明确表示讨厌我,我还一直,纠缠?不对,骚扰?也不对,死缠烂打?也不对,反正在你身边,不尊重你的意愿,你不喜欢我也正常,这没有任何问题。”

“那我已经说了我不喜欢你。”

“那你现在在哪?”宋青辞靠着椅背,摊开手掌,一脸的理所当然。

“书店。”

“不喜欢是不喜欢,讨厌是讨厌,这两者还是有区别的。至少,我还是有点个人魅力的。”宋青辞开始臭屁起来。

“破坏氛围,叉出去。”林奈也喜欢搞点抽象,不过很快又正经起来,“确实谈不上讨厌,只是,我没有办法想象和你在一起,或者说,和任何人在一起。”

“这点不错,之前保持得很好,但是之后,你可以尝试着少点想象,多些实际行动?”宋青辞努力用眼神和手势暗示着。

林奈没有接话,歪头看着宋青辞。

宋青辞有些尴尬,默默放下了比划的双手:“没有也没事,你不讨厌我就行。”

林奈轻笑一声:“小花之前说我是一个理想主义,这么看来,你比我还理想。”

“理想主义没什么不好,毕竟,我们已经待在这里了。”

“嗯,认证。”

暮色将近,外面依然下着雨,林奈撑着透明雨伞回家。夜色降临,林奈高度近视,对光线敏感,夜晚视线不佳,林奈走得很慢,在心里算着,刚刚离开时是六点二十五,六点半路灯亮,应该快到时间了。林奈正想着,路灯亮起,蜿蜒向前,林奈笑着加快了步伐,很喜欢路灯亮起的刹那,也许是世界变得明亮的缘故,心情也好起来。可惜这样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林奈又忘记拿钥匙了,不仅没有钥匙,手机也没有,无奈之下,林奈只能选择返回书店。

即将过马路时,一辆卡车打着右转向灯朝林奈开来,下雨路滑,卡车开得很慢,林奈慢慢退到路边给卡车让路,不知是一直盯着卡车灯走神,还是泥土太滑,林奈踩空直接摔倒了地里,扔到半空的雨伞毫发无损的落在水泥路面上。

卡车刚摆正,还没来得及加油往前开,司机就发现前方的人不见了,连忙熄火下去找。顺着车灯的光,司机只看见了一把雨伞,捡起雨伞时,一只手伸了过来,吓得司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林奈的眼镜已被雨水覆盖,完全看不清前路,摸索着爬起来。司机稳定心神,这才发现是个摔倒的人,便搭把手将林奈扶了上来。

“女娃,你没事吧?”司机大叔捡起伞给林奈撑着,“我车开得很慢了,是撞上你了还是咋?”

“没有没有,是我自己走路不小心,谢谢叔。”林奈摘下眼镜在衣角擦了擦。

“你看你摔得这,这可咋整,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吧。”

林奈本想拒绝,动了一下脚,发觉左脚踝有些扭伤,靠自己怕是要走好久:“实在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能麻烦您扶我到前面那个书店吗?”

司机大叔眯着眼睛看:“亮灯那个房子是吧?”

“对。”

“行,走吧。”

“麻烦您了。”

“这有啥麻烦的,两步路。”司机大叔一手扶着林奈一手撑伞,嘴里还念叨着,“娃,不是叔说你,走路要看路呢,尤其是这种下雨天,还是晚上,我车开得还不快,你要遇上着急的人可危险了,知道不。”

“嗯嗯嗯,以后一定注意。”林奈不好意思地赔着笑。

宋青辞送走林奈,就锁了门,简单收拾了一下烘培间,刚关掉书店的灯,准备上楼就听见敲门声。宋青辞开门时透过玻璃看见林奈一身泥的样子,着实被吓了一跳。

“快进来。”宋青辞打开门还来不及听林奈说话,转身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取了薄毯下来,将毯子披在林奈身上:“这是怎么了?”

“我不小心摔了,是司机大叔送我过来的。”

“麻烦叔了,进来喝杯热水。”宋青辞伸出手同司机大叔握手,大叔也淋了不少雨。

“不要紧,几步路,既然没事我就先回去了。”司机大叔说着将收好的雨伞递给林奈。

“叔你拿着吧,你过去还有一段路呢,别生病了让家里担心。”林奈将雨伞轻轻推回司机大叔身边。

“对叔,叔你等等。”宋辞青又跑了,拿着一罐红牛和蛋糕出来,“这是我今天刚做的蛋糕,新鲜的,您拿回去吃,夜路不好开,喝点提提神。”

司机大叔本想拒绝,看着他俩恳切的眼神无法拒绝:“行,我也不客气了,照顾好女娃,走了。”

看着司机大叔远去,宋青辞才打量起林奈。

林奈浑身湿透,分不清是泥水还是雨水,丸子头已经散了,发尾滴着泥水,脸上、胳膊上也有泥,细看之下,还有些许红丝。宋青辞扶住林奈的肩膀,慢慢靠近,想擦掉泥土看看是不是受伤了,林奈却被他盯得有些不自然,身体转了一下,宋青辞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唐突了,谁也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那我是送你回去还是在这里处理一下?”

“忘记带钥匙了,他俩不在家,我恐怕,今晚得在这里,过夜了。”林奈小声尴尬的解释。

空气沉默了一会儿,宋青辞才想起来该自己说话了:“可,可以啊,我回家就行了。”宋青辞上下扫了一眼林奈,“你能上楼梯吗?”

“应该,可以吧,你扶我一下。”

宋青辞扶着林奈的胳膊,林奈刚挪动一步就倒吸一口凉气“嘶—”,勉强上了一个台阶,林奈出没出汗不知道,宋青辞倒是出了一身冷汗。

“这样不行,再走下去得天亮了。”宋青辞用毯子反着裹住林奈,“我稍微,抱你一下。”说完宋青辞打横抱起了林奈,林奈及时捂住差点惊呼的嘴巴。

宋青辞一直抱到卫生间才放下。浴室和卫生间在一起,中间不过做了推拉门隔开。宋青辞放下林奈就去衣柜里找了一身衣服和毛巾:“衣服都洗过,干净的,毛巾是你之前用过的,当时是新的,拖鞋,穿浴室里的就行,我没有皮肤病。”宋青辞突然将门闭上,拧了一下把手,“这样是反锁,反方向再拧一下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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